望著皎潔的月光,我越發難以入睡。唐情的出現雖然突兀,可是也打斷了我的夢魘,如今他離開了,那種又冷又怕又無助的孤獨包圍著我,我抱著雙臂把頭埋進去,無盡的傷心與無奈兜兜轉轉的在我身邊徘徊,讓人卻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天光大亮後,我貼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吃飯。鳳毛正蹲在地上喂賽雪,他一口,它一口,兩個小傢伙吃得甚歡,我暗中偷笑,照鳳毛這麼喂下去,賽雪與他自己的體形不日皆可以和維嶽王比肩,一對兒貪吃鬼。
簪瑛正坐在踏上跟月兒對帳,看見我進去,憐惜的把我拉到身前摸我的頭,我有些不好意思,鳳毛、賽雪連月兒六隻大眼睛都盯著我看呢,「姐,別老把我當小孩子!」
簪瑛也不惱,溫和的衝我笑笑,用力捏住我的鼻子按了按:「看這兩個大黑眼圈,也不知道昨晚的覺是怎麼睡的。先去吃飯吧,我這就把帳目對完了。」
我想等她一起吃,於是靠在她身旁坐下,兩條腿在床邊晃來晃去,「昨晚的月亮太亮了,我睡不著呢。」
簪瑛嗤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過兩天才是八月十五呢,難道你天天醒著?要不今兒晚上到你西廂房睡去,那深沉些。」
還不等我回答,月兒插來一句話:「呦,少爺,您昨晚上沒睡著?那你聽到什麼動靜了麼?」
我的心砰砰亂跳,故作鎮靜的問:「沒有啊,我一直在床上眯著,怎麼,出什麼事了?」
「你怎麼知道出事了?」簪瑛忽然問道,我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我的心跳又快了幾分,連忙垂下眼簾,「我是根據月兒的話音推出來的,我怎麼會知道呢!」
月兒連連點頭:「對阿,對阿,還是少爺您聰明,您猜怎麼著,昨天晚上鬧鬼了!」
我感到自己的喉嚨裡有些幹,「鬧,鬧鬼?」
月兒肯定的說:「對!少爺,您還記得跟瑾妃來的秦嬤嬤吧,就是那個按住您不放的女人?」
我點點頭,知道此時必定與唐情不脫干係,「那個女人,她怎麼了?」
月兒鼓著下巴說:「她不是被賽雪抓傷了麼,可是那不過是湊巧而已。其實,她是瑾妃娘娘從宮外請回來保護自己的高手,有功夫的。要放在平日,等閒三五個好漢都奈何她不得。我還一直擔心她會來報復賽雪,可是昨天,她被人打暈在院子中,今天早晨起來才被人發現。怪就怪在昨天明明請御醫給她包紮好了睡在床上的,還有專門的小丫頭來看顧她,可今天早上她卻跑到院子裡趴著。好不容易喚醒了她,一句話也不說,只呆呆的看著天,整個身體像散了架一樣,軟趴趴的。那個院子裡也亂七八糟的,倒像有幾十個人在裡面動過手,奇就奇在這裡,問起住在跨院的小丫頭們,一個個都搖頭說沒聽到,連平時最警醒最機靈的紅芙也說沒聽到什麼。您說,這還不是見了鬼麼?」
我感到自己的冷汗沿著額角往下流,唐情,他,他居然去傷了秦嬤嬤,他究竟是什麼居心?他想怎麼樣?好可怕的男人,好可怕的手段。簪瑛狠狠瞪了月兒一眼,輕輕拭去我額上的冷汗:「別聽月兒胡唚,哪裡來的鬼,多半是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前來尋仇,小丫頭們迷迷糊糊著了道,就傳出這麼些謠傳來。卿官不必害怕,找不到你身上的。」
我和月兒鳳毛一起張大嘴巴看著簪瑛,異口同聲:「武林高手?!」他們兩個是驚訝,而我則是震驚,簪瑛怎麼會懂的這些?!
簪瑛拉著我的手坐到座子旁邊,淡淡的說道:「十有八九了,今兒早上我去看過秦嬤嬤,她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一身的內勁散了,這輩子,唉,廢了。」
我結結巴巴的問:「姐,你怎麼會懂的這些。」
簪瑛挾了好些百香酥魚給我,「看得多了自然懂些。你放心,這些江湖人素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跟你沒關係的,不用瞎擔心,你呀,乖乖的給我吃飯,快點兒長胖一些,記住沒有?」
我苦著臉吃飯,有仇必報?!這我可慘了,而且還不能跟簪瑛訴苦,免得她擔心我。這頓飯吃得真真食不下咽。我正在這裡磨磨蹭蹭的吃飯,那邊有小丫頭進來稟告:「啟稟瑛妃娘娘,王爺請瑛妃娘娘進過餐後去禧榮堂議事。」簪瑛擺擺手,「知道了,你去回王爺,我這就過去。」
那小丫頭卻不走,又加了一句:「稟娘娘,王爺吩咐,請鳳少爺一起過去。」我?關我什麼事?是吳大人的事情發了,還是昨天晚上的帳要算清?!我忐忑不安的看著簪瑛。簪瑛接過月兒遞上來的茶杯,閒閒的問:「哦?王爺讓小鳳也過去,有沒有交代什麼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