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瑾妃聽到我說,連忙滿臉含笑:「呦,好個知書達理的公子,方才在王爺那裡我聽說瑛妃姐姐大喜,居然與自己的胞弟相認。當時我就在想,瑛妃姐姐的弟弟,那該是怎麼樣難描難畫的人物,又該是怎麼玉樹臨風的儀姿,今日一見,才知道,就是畫瞎了那些宮廷畫師的眼睛,畫爛了他們的手,也不能畫出公子出塵之姿的萬分之一。可惜我的賀儀中沒有能配上這般人品的,鄉下地方,隨便湊合吧。」說完一揮手,後面有人拿了若干個趁著紅緞的托盤在我面前晃過。

我腦中急轉,不知道這女子什麼來歷,是善是惡,只好抱定不出聲的主意。

那瑾妃也不於我計較,只管笑矜矜的看著我,一揮手,就有人掇了一條錦凳放在她身後,然後她扶著侍女的手,笑微微的坐在我面前,穩如泰山。

不知道為什麼,那笑容有些讓人難受,我再也躺不安穩,恐怕沒有人能在這麼多女人的關注下還躺得安穩的,所以我連忙坐起來,想走下床去。

不料身旁有一隻手更快的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就跌回到被子中,那隻手順勢伸到被子中,按住我的手臂。

瑾妃娘娘笑說:「哎呀公子,您怎能起來呢,如果身體虛弱,還是小心調養為上。我和瑛妃姐妹相稱,你也不是外人,快不要見外了。」

我沒有心思聽瑾妃在哪裡唱的是哪出戲,緊張的看著按著我手臂的這個人,卻是一個面目模糊的中年婦人,冷冷的毫無表情直視著我,只是她的手卻剛好按在我的內關穴上。

瑾妃坐在那裡,伸手接過侍女遞給她的茶盅,慢慢的品嚐起來,「聽說小公子是瑛妃姐姐的胞弟,這,是真的嗎?」

什麼?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疑惑的看著瑾妃,不作聲。忽然,一股劇痛從右臂上傳來,渾身又麻又痛,我猛的把頭往後一仰,要大叫起來,那按著我的人卻用另一隻手在我頸子上一斬,聲音尙未出口就連同氣息一起被憋在胸口,好難受。不過她立刻放開我,任我縮在床腳用力咳嗽。

另一個侍女大聲呵斥我:「瑾妃娘娘問你話兒呢,好好回答!」

我心下通明,這女子定是簪瑛的仇人或者對頭,眼見我來歷不明,要借這個機會拿簪瑛的短處,如今我說多錯多,只好打定一個不開口的主意才是上策。

那中年僕婦見我不說話,微微冷笑,伸手過來捉我,我見事不妙,立刻往床腳撲去,不想她的手如閃電般,一下子就拿住我的右臂,用力一握,這次的疼痛不比上次,我渾身都抽筋一樣的顫抖起來,眼淚口水不能遏制的流出來,偏偏口中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用力的在床上翻滾。

就聽見「撲通」一聲,然後是月兒姑娘苦苦的哀求,「瑾妃娘娘,小鳳公子才來王府,有不知道規矩的地方還望瑾妃娘娘寬恕,不要懲罰他了。」

我想說,不,不要,沒用的。可是我沒有機會,一波又一波的酸癢和麻痛襲遍全身,我用力掙扎,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鐵箍一樣的魔手。

「啪」,另一個聲音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下賤的東西?竟然也來管瑾妃娘娘的事情,滾一邊去,一會兒跟你算帳!」

我已經痛得滿頭大汗,感到額角的青筋一漲一漲,好像要爆裂一般,雖然張大嘴巴卻一點氣也吸不進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就這個時候,我聽見幾聲尖叫,然後手臂一鬆,一切痛苦立刻消逝無蹤,此時我方能深吸一口氣,然後抬頭觀看。

此時屋中已經亂成一團。

只見那個僕婦正按著雙眼,不停慘叫,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流出,滴滴答答的濺到地板上,而一道白光不停的四下跳躥,間或在某人身上一點,就會引起眾人的驚呼或者慘叫,瑾妃娘娘似乎也驚呆了,半張著嘴,任手中的茶盅傾斜,裡面的茶水流出,打溼她高貴華麗的裙子!

啊,賽雪,是你救了我,你真是一隻又好又厲害的狐狸精。加油,加油,我在心中為它鼓勁。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一個充滿怒氣而嚴厲的聲音自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