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長嘆一聲,一世英名付東流。我今天居然栽到一隻得意的小狐狸手裡。然而賽雪似乎不覺得,正對我的鞋子發生莫大的興趣,兩隻雪白的小爪子輕輕按到我的鞋面上,低頭聞個不停。

月兒眉開眼笑的彎腰撈起賽雪,要把它裝到原來的那個籃子裡。小傢伙不高興了,伸出爪子裡的指甲,扒著我的腳,緊緊的勾著。月兒只好把它的兩隻小爪子都扒開,它淘氣的歪過腦袋,齜牙要咬月兒,月兒啊喲一聲就送了手。小傢伙蹲在地上,高興的把大尾巴掃來掃去,得意萬分。

挑釁!它居然還敢挑釁。我伸手拎起它的後頸的皮毛,把它拽起來。賽雪發出一種近似小孩子一樣的嘀咕聲,黑溜溜的小眼睛裡居然似乎在譴責我。我也從它齜牙咧嘴的一笑,「讓你得意!看看,這就是下場。小傢伙!」

我把它裝進籃子裡,遞給月兒。月兒連忙接了過去,「我這就去給王妃看看,你先在這裡等著,肯定有重賞的。」說完,她拎著那個小籃子走了,賽雪在籃子裡露出一個雪白的小腦袋,一直用黑亮的眼珠盯著我,我忽然發現,它這種又迷糊又委屈的表情,居然和鳳毛有三分相似,哈哈。

想到鳳毛,我才記起這個臭小鬼被我塞到車廂裡等著,如今不知道又做了多少美夢,流了多少口水。這個臭蛋,整天只想得到吃!將來一定會成為小胖子,不過話說回來,如今我的肚子裡也在天人交戰。餓,我好餓啊。

為了抵抗我腹中的飢餓,我只好轉換思路,思索著等一會兒不知道王妃會給我什麼貴重的賞賜,會不會是幾個碩大的金錠子?那樣我就可以用它去買林家火燒吃。不過也許是一打銀票,那也好,我正好用它作盤纏,一路遊山玩水,美吃美喝的到大理去。我用力的搖搖頭,我怎麼整天就想著吃,難道我也變成鳳毛了麼。

如今吃東西的事情倒不著急,估計到了這時辰,那個什麼莫名其妙的唐大教主也該醒啦,我還是拿了賞賜腳底抹油溜之先,不然等他來找我算帳,我究竟能捱他幾下鐵沙掌,確實值得商榷。只可惜,我那鳳棲草堂才剛有名氣,開張也不過一年……

我正在肚子裡安排去大理的路線,計算著怎樣才能最能賞盡美景,嚐遍美食,就聽見有人從身後踏著草地向我走來,我坐在石頭上,回頭看月兒姑娘帶什麼好東西給我。

來的人卻不是月兒,他正呆呆的看著我,我也驚訝的看著他,這個人,這個人……

站在我面前的人通體穿著白衣,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做成的,只是說不出的妥帖舒服。我不知道人好看起來什麼樣子,只知道對著這個人,我腦子唯一齣現的詞彙就是「貌美如花」。可是這個人卻只是呆呆的看著我,疑惑的咔吧咔吧眼睛,我這才發現,他的眼睛似乎天生就是含笑的,斜斜的向上飛去,說不出的好看。這個人似曾相識,我在哪裡看見過呢?

那個人看我用疑惑的神情看著他,不由也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他眉梢一跳,一副恍然大誤的神情。

電光火石之間,我忽然意識到這副表情在哪裡見過了,就是在剛剛賽雪的臉上,難道是它!

我們緊緊盯住對方,異口同聲的說:「賽雪?!」

此時,天色已經半黑,太陽完全的沉到西山之後,青山翠綠的倒影此時映照在溪水中,宛如猙獰的鬼影。不知道是水邊的緣故還是的確起了陣陣陰風,我感到後脊背一陣陣發緊,想要抬腿跑,可惜身後唯有碧潭一汪,偏偏面前還立著一個一臉無辜,滿懷期待的狐狸精,正深情的看著我。

我該怎麼辦?直接昏過去會不會是個好主意?!只聽說有狐狸精迷死人的,還沒聽說有狐狸精吃人的,尤其是眼前這隻狐狸精,很有把人迷暈的本錢!!

我努力的想著,想啊想啊,一邊微微眯起眼睛,準備暈倒。不想狐狸精忽然身體一晃,撲通一聲就倒在草叢裡!這是怎麼回事?

對我來說這是一件好事情,因為一個昏倒的狐狸精怎麼也比一個清醒的狐狸精好對付。我抬腿就要離開,可是忽然又停住了,「這會不會是狐狸精的又一個法術呢?」我暗自猶疑。

頭頂的樹梢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撲拉拉飛過,我彷彿被深深的刺激了一下,猛的跳了起來,一腳踩到狐狸精的肚子上,他忽然「啊喲」一聲大叫,用力在我小腿上推了一把。我就勢連忙跑出樹林,慌不擇路的往前跑去,不敢回頭,怕賽雪再變成小狐狸跟在我後面跑。

我一口氣跑出去很遠,直到胸口發脹,連氣都透不過來的時候,這才慢慢停下來,靠在路邊的一個亭子柱上倒氣。呼呼呼呼,累死我了,可憐我午飯尙未入口,居然又進行如此高難劇烈的動作,又怎能不頭暈眼花。真真流年不利,該提醒自己去燒香拜佛。

好容易把口中這口氣搗騰均勻,戰戰兢兢的回頭一撇,身後只有冷冷月光,即沒有絕色美人,也沒有白毛狐狸,觀音菩薩!我在胸口小心的拍拍。如今我也不指望什麼賞賜啊、黃金啊,只要能讓我平平安安離開王府,我就立刻拉了鳳毛直奔大理而去。老天,狐狸精!!!我居然會碰到狐狸精!!!!

我已經不敢再穿過林子,誰知道狐狸精是不是還在那個林子裡等我羊入「狐」口。可眼下又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走才是正確的、安全的。亂闖王府?我想都不敢想。於是我只好圍著亭子一圈圈轉,希望能長出翅膀飛出王府去。轉了半天,沒有狐狸精來把我迷暈,可是頭卻有些發暈,只好停下來找個地方靠著。

今天是十五,天上的月亮早早的從東邊升起,白亮的月光冷清的灑了下來,我百無聊賴的四下打量,看到亭子上有一副楹聯,上聯寫著「江雲有路,天畔有青山」,而下聯卻空著,在上面掛著一副空板,似乎等著人給它題出下聯來。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心裡如遭雷亟,怎麼會有人在這裡掛著這副楹聯呢,而且還是半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