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個孩子,生命力旺盛,喝藥後睡了一宿之後,第二天鳳毛就精神煥發的上蹦下跳起來。
我探探他的頭,觸手已經一片冰涼,看來已經是大好了。於是我們按照既定的行程前往西蜀,本來應該是我和鳳毛共程一騎,可是那匹沒有精神的老馬是否能載起我一個人都很難說,於是只好讓鳳毛和雲霄一騎,我自己小心翼翼的坐在灰鴿的背上,生怕它隨時送命,順便把我摔倒在地!
鳳毛身上穿的是我的一件衣服,長袖子長褲子,整個人象被包在衣服卷裡,上面頂了一顆四下轉動的小腦袋,說不出的好玩。
雲霄冷冷的譏諷他,「看你穿成這個樣子,還不停地四處張望,簡直就是一個小猴子,哼,沐猴而冠!」
鳳毛顯然不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但他機靈的知道這句話一定不是什麼好話,於是也自言自語的說:「這年頭,連穿件好衣服都有人看不上眼,真沒辦法,衣冠禽獸太多了。」
雲霄的臉色瞬時一變,冷冷的問,「你說什麼?我把你扔下去摔死算了。」
鳳毛立刻點頭服軟,「雲少爺,您千萬別生氣,我哪有膽子說您啊,我不過就是想賣弄一下學問,好讓我們家少爺更喜歡我,怎麼我說錯了嗎,您教我,我下次不敢了。」
雲霄聽了他這話,氣哼哼的又不說話,然後鳳毛轉過頭來甜甜的對我笑:「少爺,您勸勸雲少爺別生氣了,我謝他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故意惹他生氣呢?」
我奇怪,「你謝雲少爺什麼?」
鳳毛板著笑臉一本正經的說:「要是雲少爺昨天辛苦的給我熬藥,我怎麼能好的這麼快,當然要謝謝雲少爺,我鳳毛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我也點頭,告訴鳳毛:「不但藥是雲少爺給你熬的,連抓藥也是他親自給你抓的呢,你要好好謝他一謝。」這個時候雲霄的臉色不由好轉,頗有些揚揚自得的模樣。
鳳毛又用那種甜蜜蜜的聲音接著說:「其實我除了要感謝雲少爺替我抓藥、熬藥之外,還有更要感謝雲霄少爺的,不然我的病也好不了這麼快的!」
我問鳳毛,「還有更要感謝的?是什麼?」這下連雲霄都露出奇怪的神色,一副豎起耳朵細聽的模樣。
鳳毛細聲細語的說:「要是沒有云少爺在我藥碗裡吐的那兩口口水,我又怎能好的如此之快,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說雲少爺是衣冠禽獸的……」他話沒說完,雲霄猛地一拉韁繩,馬兒原地跳了一個老虎跳,鳳毛不提防吃了好大一口土進去,只能伏在馬背上咳嗽。
我望著雲霄的頭頂,隱隱看出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定睛一看時,卻什麼也沒有,哦,那個,一定是我看錯了!
兩個人就此結了仇,從此開始不停地拌嘴吵架。
鳳毛年紀雖然小,可是人卻無比精靈,若是和他吵嘴,很少有人能討了便宜去。雲霄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每天轉著繞著圈子就是找鳳毛鬥嘴,偏偏輸多贏少,每次都氣得半死,待要發作,鳳毛早就伶俐的鑽到我身後,委委屈屈的說:「雲少爺,我不過是個任打任罵的小廝而已,您和我認真,就是低了您的身份;你要打我,就等於髒了您的貴手。鳳毛讓雲少爺生氣了,自己打自己給雲少爺出氣。」說完就會輕輕拍自己的臉蛋幾下,然後帶著哭音說:「少爺,您不用心疼鳳毛,鳳毛就是被雲少爺打死了,變成鬼也會侍奉少爺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