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笑答:「你的問題可真多,這是安神祛火的,給你止熱用。更關鍵的是讓你好好的睡一覺,等醒了,就會好多了。」

我望著她的笑臉,恍惚中彷彿又回到家中,最後我迷糊起來,「簪瑛,等我睡著了你再走,我怕。」然後,我就昏昏睡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十分安靜。我感到臉上所有的水泡都在臉的兩側沉沉的墜著,我的頭略一動,它們就來回滾動。我從被子裡抽出手,往臉上摸去。

「別動!」還沒等我碰到,就被豐盈袖狠狠的呵斥住了。她端了一個食盤剛剛走進來,把東西重重的往桌上一頓後,就過來扶我起來。

然後,她緊盯著我的雙眼說:「你可要給我記好了,你臉上的水皰,一個也破不得,破一個就落一塊疤。我這麼沒日沒夜的照顧你,你可要乖乖的給我聽話,記住沒有?」

我乖乖的答應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照顧我了,我問她:「盈袖,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她放開我,又變得賊嘻嘻的,然後說:「也不為什麼,我就是好奇而已,想看看傾城傾國究竟是怎麼一副模樣。」

這回她準我吃兩碗稀飯,我就著她拿來的醬菜,呼嚕呼嚕的馬上把兩碗綠豆粥吃的乾乾淨淨。其實我很想認真的把碗再仔細的舔一舔,可惜盈袖看出我的意思,飛快的就把碗給收走了。

她輕輕的摸著我的頭,「看你吃飯的樣子,可真讓人心疼啊,小豐。」

小豐?我抬頭看著她,頭一次有人用這麼樣的稱呼來喚我,真陌生,也真,溫暖。

她麻利的把碗筷放到門外,然後回來說,「好了,我們該換藥了,你這回可要記住乖乖的。」

我對她保證。

然後,她先拿出一個罐子,用棉花裹的細樹枝往罈子裡蘸了一下,輕輕的在我臉上塗抹著,我聞到一股很濃郁的酒味。

她解釋給我聽,「這個是我用蟬蛻和蜂子泡的藥酒,可以去丹毒浮血,還能消腫化淤。我現用這個把這幾天一直給你敷的梅冰金鏡散去了,然後好換上新藥。」

洗去了梅冰金鏡散的臉很快就變得緊繃繃的。我半張著嘴,就感到彷彿有一隻大手在往下使勁的拉我的臉,墜啊墜的。

那邊盈袖馬上拿出一個瓷碗,往裡面倒了半盞黃澄澄的東西,然後又在籃子裡取出另一個罐子,不斷地舀些什麼加入瓷碗中,攪拌均勻後,開始往我的臉上抹來。

一股香甜的味道直鑽進鼻子裡去,我伸出舌頭舔了舔,甜的!

盈袖卻看見了,噗哧一笑,「甜吧!告訴你,這可是陳年的蜂蜜伴了上好的白糖打出的漿。」

我奇怪的問道:「這個能管什麼用?」

盈袖說:「這個是用來把水皰收幹用的,別多說話了。」我看著她用那塊抽了絲的紗布又重重沾了許多蜜漿,然後蓋在我的臉上。

大概盈袖的法子真的管用,沒有兩天,水皰就明顯見小了,到了第三天上,它們基本上就變得平平的了。我每天除了要敷厚厚的藥膏,還要不停地喝不同的湯藥,有的是管去火除邪的、有的是管安神清火的、居然還有美容養顏的!

等到水皰完全乾涸後。盈袖開始拿些齊奇怪怪的東西在我臉上塗抹,有的時候是新鮮的葫蘆搗成的漿汁、有的時候是牛奶和的麵粉、還有的時候是五蟲五花蒸出來的膏藥,更有一次她居然拿磨碎了的珍珠粉來給我抹。

每天晚上,她都會熬一種特殊的藥汁,並不給我喝,而是灌在一個壺裡面,燒得熱熱的,把壺嘴對著我的臉,細細的吹。一旦壺裡的蒸氣沒有了,就又加熱,然後再吹。每天至少要吹兩個時辰。

不過這個時候,湯藥卻是不喝了的,這個就讓我很開心,老實說,盈袖的湯藥可真不是一般的難喝。

到了半個月的時候,我的臉上就結了厚厚一層硬痂,整個臉象帶了一層木頭殼子一樣,硬硬的,連說話都費勁起來。這個其實不難忍耐,真正難耐的是臉上瘋狂的癢,彷彿有無數的小螞蟻在殼子下面跑來跑去。盈袖嚴厲的叮囑我不許碰,連摸一下都不許,必須等結痂自己自然脫落。

我每天癢的鑽心的難受,兩隻腳丫踩來踩去的也解不開這種狂癢。盈袖給我配置了一種淡綠色有薄荷味道的藥膏,每天塗抹,雖說稍稍緩解了些,可是還癢。

最後,盈袖沒有辦法了,提出教我學醫。她每天都教我背很多口訣和秘方,我的注意力被轉移了,臉上的癢也不那麼難耐了。

就這樣,冬去春來,外面最後的一絲殘雪也消化乾淨,窗外的柳樹開始有隱隱的綠色露出,向陽的地方開始有小草生長。

不經意間,三個月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