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周旺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怎麼可能?一個女子肯定還是跟著大隊更穩妥啊,哪有特地分兵的道理?」

寧負輕笑一聲:「能隻手拉起個大幫的人,又怎會是無膽之輩?當年我在汀州還跟那位邱小姐過過招,那可是個能當街殺人,隨後大搖大擺出城的人物。她最愛用奇兵,出奇謀,越是出其不意,就越是能讓人麻痺大意。」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當街殺人」這幾個字,還是讓周旺忍不住看向了對方面上的傷疤。那可是刀傷,而且時間應當不久,難不成當街被殺的就是他本人?嘖嘖,若真如此,無怪乎這小子會如此恨邱小姐,險些被殺,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啊。

周旺沒有藏起自己打量的目光,寧負自然也能看出他在想什麼,臉上的疤痕都隱隱刺痛了起來,他卻未曾動怒,只是拉回了話題:「他們會選擇分兵兩路,但是兩者不會隔得太遠,如此一來能相互照應,遇險時也能儘快脫戰。」

周旺聞言略一思索:「那就是放過大隊,盯住小隊?」

「不,是攔截大隊,擒獲小隊。」寧負都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答案。

然而這彎彎繞繞還是讓周旺有些不爽快:「這要怎麼打,難不成咱們也要分兵?若是沒攔住那小隊,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大隊裡可是有輜重的,估計都是從王大帥府中搶來的財寶,只要能打下來,所獲可是不菲。」寧負沒有說其中的道理,只是把利益擺在了檯面上。

周旺眼睛頓時一亮,這個他愛聽啊!這次雖說招了不少降兵,但是他們弟兄可沒撈到多少好處,連廬陵城都沒進,回去估計也不會有多少獎賞,這不是白來一趟?若是能搶了赤旗幫的戰獲,那可就賺大了。

見他神色,寧負就知道事成了,立刻又道:「一旦大隊打起來,那支小隊多半就會改道,只要設好伏擊的地點,我就有把握讓那支小隊自投羅網。」

周旺雖說跟寧負不熟,但是「鬼書生」的名號還是很響亮的,既然他如此說,姑且也能一信。

然而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件事:「等等,那位邱小姐不是擅長易容嗎?到時候怎麼認出人來,別又讓她逃了。」

「我見過她,自然能認得出。再說了,臉能變,身材卻不能,她畢竟是個女子,身量比成年男子矮,很好分辨的。」頓了頓,寧負又叮囑了一句,「大將軍說了,要捉活口。」

這句話讓周旺露出了猥瑣的笑來:「可不是嘛,邱大將軍的姑娘,還是活捉了好。」

知道他在想什麼,可寧負毫不在乎,因為他要的不只是報仇,更要那小女子吃盡苦頭,要讓她對自己屈膝折服。只要能抓住她,自然有一萬種手段可以施展,一想到那情景,寧負也忍不住扯起了嘴角。

為了這個,他可以扔掉摺扇,可以向旁人躬身,可以好聲好氣把謀略全盤托出,只要能抓住她,能洗去「屢敗害主」的汙名,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而現在,就是出其不意,一擊制勝的良機了。

被笑容牽動,那道舊傷微微扭曲,顯出了猙獰。

過不幾日,戰場掃蕩乾淨,這一場大仗也算徹底打完了。遠道而來的援軍都要打道回府,天定軍自然毫不客氣揚帆起航,赤旗軍則麻煩一些,備齊了車馬才緩緩開出了府城。

這一次他們所獲頗豐,奪城殺敵,自然搶先佔了國公府,把王橫江這些年來搜刮的金銀珠寶卷了個乾淨。只此一項,就能彌補出兵的損耗了,何況還有蓑衣幫成諾的銅礦報酬。

不過運輸這麼大一堆財貨,還是頗為麻煩的,沒法乘船,就只能擺出十足的聲勢,赤旗軍上下沒有再改換衣衫,反倒個個黑衣,亮出了赤旗。這面旗的名號在荊湖可能還不響亮,但近一千多兵器齊全,氣勢洶洶的漢子,震懾山賊還是足夠的。

有這麼個旗幟鮮明的大隊走在前面,旁的自然就不引人注目了。無人察覺,另一支小隊也緊隨其後出了城,不過百來人,還改了裝束,就像尋常趕路的百姓一般。不過明眼人還是能瞧出,這些人都護著中間那個身量矮小的少年人,興許是哪家富戶準備逃難避禍的。

只比大隊落後少許,兩支隊伍一前一後,朝著粵州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