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餘杭南下,一路上還算風平浪靜,路過青鳳幫的地盤時更是暢通無阻,直到抵達南海,前面幾艘船上都飄起了赤旗幫的令旗,更是讓吳氏眾人鬆了口氣。
這算是到了赤旗幫的地盤了,只要掛旗,聽說連朝廷都不會管的。一想到能跟這樣的海上大豪搭上關係,可讓不少人又是激動又是忐忑。陸儉那小子雖說不怎麼地道,但是赤旗幫的勢力卻愈發展露無遺,能搭上線終歸還是好事。
然而等下了船,迎接他們的卻不是方陵,而是朱家的管事。朱氏是番禺最大的糧商,也是銀行和織造場的股東,來接洽糧食買賣再合適不過,可總歸不是熟人,得有人牽線搭橋才是吧?
吳家的管事頗有些疑慮,小心問道:「不知方公子何在?」
來人愣了一下:「哪位方公子?」
「就是隨我們一同回來的方陵方公子,番禺方氏的十一郎。」吳管事立刻道。
那人更茫然了:「方家的十一郎不是還在進學嗎,怎麼可能跑去餘杭?」
話一齣口,吳管事心裡就是咯噔一聲,方陵一直在番禺,那跟他們談生意的又是誰?難不成這是個圈套,要讓他們賠上大筆錢糧?生絲的餘款還沒結清呢,這要是出了亂子,他可擔負不起啊!
然而還沒等吳管事再問,跟他們一同下船的一個漢子輕咳一聲:「各位不必擔心,陸公子已經吩咐過我等了,不論是買絲還是採買別的貨品都好商量。至於方公子,此刻應當已經回島上了,不必等他。」
島上說的是什麼,吳氏眾人還真是一聽就懂,頓時冒出一身冷汗。原來陸儉身邊就安排了赤旗幫的人,跟他們交涉的也是赤旗幫的暗線?這還真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讓人心驚啊。
都是不蠢人,吳管事趕緊陪笑:「無妨,無妨,還是正事要緊。」
管那位「方公子」到底是何來歷呢,只要生意沒出問題就好。不過一群人也乖乖夾緊了尾巴,不敢再有半分招搖。
此刻的伏波,的確已經回到了羅陵島,一下船,嚴遠就迎了上來:「幫主,餘杭一行可還順利?」
「還行,奪了個寨子落腳,陸儉那邊也處置妥當了。」只用三言兩語,伏波就講完了此行的經過。
聽完這番講述,嚴遠才鬆了口氣:「陸儉肯低頭就好,不過他也不是肯久居人下的,還要防著其在餘杭生事。」
「這個我自然曉得,不過攪動餘杭經濟,還只有陸儉這樣的人好用。」伏波坦然道。
她的確是想鼓動陸儉成為第一批不依賴於土地的資本家,並且吸納更多的社會閒散資金,推動海貿的擴大化和普及化。只有如此,才會有大型工廠以及大量的脫產工人湧現,進一步推動生產力的發展。這可是讓社會擺脫封建小農經濟的關鍵,無論如何也要做下去的。
當然,成為了大資本家後,陸儉肯定就不會現在這麼好控制了,不過只要抓牢海權,還是有把握遏制這些蠢動的資本的。
聽她這麼說,嚴遠也就不再囉嗦,繼續道:「趙普來報,民團已有輕壯兩千,不過練兵還要時日,若是遇上大戰,恐怕還要水軍支援。」
這也是伏波預料中的,她微微頷首,又問道:「遠洋船隊回來了嗎?」
「還沒到岸,不過也就是最近半月了,探查的船隊已經派了出去。」嚴遠立刻道。
「嗯,讓人多盯著點,幹得不錯。」伏波留下這句話,就大大方方進了屋,洗漱休息去了。
看著那背影,嚴遠輕輕舒了口氣,她能平安歸來,懸著心的才算落回了肚裡。以後若是幫中可用之人再多一些,自己也能跟在她身邊,不用總是留在島上提心吊膽了吧?
不過這念頭也是一閃而逝,就像他現在已經不再叫「東家」一樣,聽命行事才是屬下的本分。
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嚴遠也轉頭忙起了手頭事務。
果不其然,只等了不到五天,遠洋船隊就浩浩蕩蕩的歸來了,船隻沒有變少,反倒增加了幾條。
「這次航程我等遇襲四次,都是在南洋。折損了三條船,也奪回了幾條,好在人手損失不多。不過回程的時候,南洋似乎亂起來了,聽說海峽附近不消停。」此次航行的負責人李來站在伏波面前,仔細稟報著一路的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