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劉知府背上的寒毛都立起來了。什麼叫軍中也有血氣方剛之人?難不成不等朝廷調令就擅自開戰,孔慕天哪有這樣的膽量?然而前些日的水師譁變,他可也是知道的,更清楚赤旗幫在斗門島對面盤下了一座島,要是裝成官軍跟長鯨幫開戰……
一個激靈,劉知府的手都抖了起來,只覺抓著自己手的這位翩翩佳公子成了什麼妖魔鬼怪,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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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有人朝長鯨幫的船開炮了?!」聽到這訊息,孔慕天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他派出去的人明明只是盯梢,怎麼就打起來了,誰這麼大膽子?
那心腹也是臉色煞白:「不是咱們的人先開火的,是一隊不知哪兒來的官船突然開炮,從側翼襲擊長鯨幫,隨後咱們的人誤以為是要開戰了,這才動起手來。」
「糊塗,那肯定是赤賊偽裝的啊!」孔慕天拍著大腿罵道,「他們就不知奚山島上有赤賊嗎,這下可如何是好!」
奚山島就在斗門對面,赤旗幫之前還虜獲了不知多少戰船,假做官兵簡直輕而易舉。他那些手下都是白痴嗎?這也能上當!
然而再怎麼罵,如今也晚了,那心腹低聲道:「大人,長鯨幫已經分出了兵馬,瞧著是朝咱麼這邊來了,要不要派些人解釋一番。」
孔慕天嘴巴張張合合,半晌才道:「還解釋什麼,人家巴不得打過來呢,這不給了他們攻佔番禺城的藉口?出兵,給我出兵!守住斗門,點燃烽火,這是叛逆,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解釋什麼恐怕都沒人聽了,還不如先出兵打上一打,赤旗幫這麼搞,還不是為了牽制那些長鯨賊,現在只求他們能瞅準時機儘快出兵吧。不得不說,還是赤旗幫在時,番禺更為安穩啊。
被逼到了絕路,水師的官兵們也動作了起來,不說立刻下海開戰,炮臺總得準備好了,可不能被人一鼓而下。
這變故,也讓長鯨幫內部勃然大怒,有人叫囂道:「咱們也是朝廷冊封的官軍,憑什麼這邊的水師敢對咱們動手?這要不打,都沒法安安穩穩去攻番禺了!」
「就是,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斗門那炮臺算什麼,沈三刀都能打下來,咱們還打不下嗎?」
然而不管旁人怎麼鼓譟,許黑卻不肯草率行事,皺眉對寧負道:「我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啊,說不定有人在背後搗鬼。」
寧負摺扇輕搖,呵呵一笑:「自然是赤旗幫的手筆,他們有船有人,假做官軍又有什麼稀奇的?」
「那還要不要打?」許黑立刻問道。
「打啊,至少要把樣子做起來。一旦兩邊交手,就是赤旗幫出動的時候了。」寧負篤定道。
許黑眼睛一亮:「當真?他們會從哪裡來?」
摸不清赤旗幫的動向,才是最大的問題,寧負如此有把握,向來應當識破對方的伎倆了。
「自然是從身後來。」寧負紙扇一合,敲在了掌心,「每個島藏上一些,可不就是一支大軍了?」
「什麼!」別說是許黑了,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之前那些島嶼上的,難不成都是赤旗幫的兵馬?那為什麼當時不一一擊破啊!
見眾人神色,寧負那會不知他們的心思,冷笑道:「若是之前就打,那些分散的船隊早就各自逃竄了,哪有大戰的機會?唯有裝作上當,才能把魚兒釣出水,讓他們拼命一搏。」說著,他對身邊人吩咐道,「讓人去通知那群番子,羅陵島不用打了,速速回師包抄敵軍!」
他從來都不在乎羅陵島那個孤島,之所以誘導西塞人留下,不過是想把他們變成一支出其不意的後軍。如今西塞人恐怕也在羅陵島吃了不少苦頭了,一旦他下令,那群番子自然會乖乖迴轉,協助他完成包圍。等到這個大網織好,落入網中的魚兒就沒法逃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