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田昱雖然性情有點彆扭,但是腦子還是相當聰明的,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更清楚伏波為什麼會答應此事。只是越是如此,他也越不放心,陸儉並非簡單人物,心思深沉不說,手段也頗為了的,這要是圖謀不軌可怎麼好?

臉一下就冷了下來,田昱道:「既然如此,得好好同他探討一番了……」

轉天,陸儉就接到了通傳,伏幫主邀他前去探討銀行之事。這是田昱回來了?他如今也算知曉了赤旗幫的構架,更是清楚田昱乃是主持銀行事務之人。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人不怎麼好相處,恐怕今天還有的掰扯。

不過他倒也不怕,對於銀行的事務他早已成竹在胸,又豈會被別人問住?只是換了一件衣衫,陸儉就大大方方前往議事廳。

於是正襟危坐的田昱,就看到了一身華服,笑容和煦的陸二公子踱步而入,那風姿,那氣度,竟然比初見時還要強上幾分。他的臉一下就黑了,這人跟沈鳳不是一個風格,卻都讓人心底不踏實,得防著點才行!

田昱是沒打算給對方好臉色,伏波卻渾不在意,笑道:「陸兄來了?快快請坐。」

陸儉笑著對兩人行禮,在客席落座,目光狀似隨意的掃過伏波身後站著的小丫頭。伏波倒也乾脆,直接介紹道:「這是我的心腹何靈,也是民生銀行的主管會計,既然事關銀行,她自然也要列席旁聽。」

陸儉早就打聽過民生銀行的內部情況,自然也知道里面有些女賬房。這種安插心腹的手段並不出奇,只是連他也沒料到,伏波會叫她來旁聽,這是打算在番禺也安插眼線嗎?

面對陸儉審視的目光,何靈可沒有閃避的意思,相反跟田昱差不多,也是一臉警惕。原本銀行可是不容外人插足的,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人模狗樣的傢伙,她怎能不暗暗防備?

這還真是如出一轍,把他當賊防啊。陸儉也不在意,先笑道:「這兩日我也整理了一下思路,對銀行構架也有了草擬,還請伏幫主過目。」

說著,他遞出了文書,還是一式兩份。

他知道自己也會列席,早就準備好了?田昱心中嘀咕,看得愈發快了,稱得上一目十行,不一會兒就皺起了眉頭:「銀行作價十萬兩,會不會太高了?」

最先涉及的自然是股本,陸儉設想的是分作一百股,共計十萬兩。最低的入股限額是每人五股,也就是五千兩,這可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數字。這麼大一筆錢,投了就是要見到息錢,可是哪兒去找價值十萬兩還暴利的買賣?而且不說旁人,他們為了佔住大頭,也要堆進去六萬兩,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面對田昱質疑,陸儉笑道:「十萬兩看起來極多,實則只是為了抬高門檻罷了。想要加入,也可以用實業入股,譬如赤旗幫出個船隊,作價六萬兩也不值什麼。番禺城裡,也有不少想要借勢之人,輕輕鬆鬆就能拉來一票。」

這話倒是很好理解,有些人空有家業,卻沒有靠山,放在平日肯定是要被人盤剝的,但是靠上了赤旗幫,就不用擔心那些達官貴人了,只要些許分潤即可,也算是划算買賣。

然而田昱還是不怎麼贊同:「這銀行不是用來給人做保的,主業還是投錢生息。若是這些合股的賺不到錢,銀行的聲譽可就要大壞了。如今南海雖然盡歸赤旗幫所有,想要遠洋卻不容易,陸公子所想是不是太草率了?」

都說以船隊入股了,肯定還是準備走遠洋路線的,現在陸儉手種有主持遠洋船隊的人才,赤旗幫則有船,看起來是能成事,可是飄揚出海哪有說得準的,加之長鯨幫這個惡敵虎視眈眈,萬一被劫,這銀行豈非開張就要倒閉了?

陸儉卻微微一笑:「若是船隊不保險,也可以投些大宗的買賣,就像銅山銀礦之類,走些門路也是能做起來的。」

田昱的眼神一下就銳利了起來:「當真能盤下銅山?」

他們可是非常需要兵器和火炮的,如果真能涉足冶煉鍛造這一行,利潤可不會小。但是粵州本就沒多少礦山,這事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伏波卻突然開口:「不必捨近求遠,可以先建織造的場子,不拘絲織棉紡,先把規模做起來。我們也可以用現銀,幾萬兩還是能拿得出的。」

這可出乎了陸儉的預料,不由道:「織造雖說賺錢,但是原本就有不少商家了,恐怕難以盈利。」

伏波笑了笑:「如今各地都有兵禍,運往番禺的生絲、棉花越來越多,布匹和絲綢卻在減少,可見還是有利可圖的,只是海路艱險,前景不好預期罷了。赤旗幫佔了這麼多船,但凡外銷品,都可以嘗試。」

這話是一點不錯,對一個海上大幫的幫主說來,這些紡織品和瓷器永遠是最賺錢的。而赤旗幫獨霸南海,哪怕橫衝直撞闖入一個已經成型的行業,也沒多少人敢多話,說不定還能引來一些大商賈投錢呢。

須臾就想了個明白,陸儉頷首:「這個好辦。」

這就是敲定了基本構架了,伏波也不廢話,繼續道:「只是你對於貨物交易的安排有些欠缺,最好改上一改。」

交易的設定可是陸儉最自信的一環,聽她這麼說,不由生出好奇:「你想怎麼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