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那小院就在城西,不多時就到了地方。下了車,陸儉首先主意到不是院落的佈局,而是一些細微的古怪之處,院裡所有房間都沒有門檻,階梯也很少,顯然是專門修繕過的,莫不是為那位田先生準備的?不過陸儉並未開口詢問,神色如常的跟著伏波進了房間。

兩人分主賓落座,伏波先笑著道:「這段時間委屈陸兄了,怎麼樣,東寧這小地方待的可習慣?」

陸儉嘆道:「安安穩穩待在岸上,談何委屈?倒是你們,不但擊潰了官軍,還能有此大勝,沒能親眼所見那盛況,著實可惜啊。」

陸儉這麼個風度擺在首位的人,突然露出神往之色,還是頗讓人愉悅的,伏波輕笑一聲:「也虧得沈兄幫襯,才能有如此戰果。可惜他急著趕回去,否則大家還能坐下來喝一杯。」

陸儉微微一笑:「他就是這種脾性,無利不起早嘛。聽聞你們還要了贖金,難不成之後還有打算?」

這一問還是有講究的,贖金的事情他能打聽到,肯定也聽說了番禺那邊的態度,如今大軍討伐已經力有不逮,剩下的不過是招安一途。那赤旗幫放人回去,只拿贖金的態度就值得玩味了,旁人可能不怎麼在意,像陸儉這種合作伙伴肯定是要打聽清楚的。

伏波也沒隱瞞:「不過是些敷衍的手段,所謂圍三闕一,總得給他們些後路。」

給朝廷的封疆大吏後路,這話聽起來張狂,卻意外的精準。赤旗幫雖說打下了不小的地盤,但是徹底吞下還需要時間,如此以退為進,當真是最好的法子了。

陸儉笑嘆:「有你這樣的對手,怕是有些人都睡不著覺了,說來我倒該謝謝你。今後行走番禺,恐怕也不會有人竄出來添亂了。」

這次官軍突然出兵,原因他們兩個都十分清楚,不外乎陸大人的一番操作。現在一腳踢在鐵板上,還惹出這麼大的禍事,陸氏哪還顧得上赤旗幫,陸儉的人身安全的確是更有保障了。

「那陸兄可得好好謝謝我。」伏波笑著打趣道。

陸儉卻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自然。既然來了,我也就不客套了,你那民生銀行可是打算在番禺開個分店?」

之前所有話都是過場,這才是真正的戲肉。陸儉來到東寧可不只是為了避難,更是想要觀察赤旗幫的作坊,存了合作的念頭。不過他最後選的竟然是銀行,還是有些讓人驚訝。伏波狀似隨意道:「怎麼,陸兄對銀行有些興趣?」

陸儉看了伏波片刻,搖頭嘆道:「以往我只知你心有大志,沒想到竟然還是看走了眼,這銀行若是辦的好了,恐怕才是赤旗幫立足的根基。」

聽他這麼說,伏波倒是真來了些興趣:「既然陸兄如此覺得,為何還想過問銀行之事呢?」

她沒有說明創辦銀行的真實目的,可如果陸儉覺得銀行對赤旗幫這麼重要,堪稱「根基」了,再來打主意豈非冒失?畢竟她的所有作坊都有旁人參股,唯有銀行是獨資的,於情於理都該更加慎重才是。

陸儉笑了:「因為你的手段,放在其他作坊上可行,放在這銀行上卻失之保守,未能盡全功。」

這口氣可太大了,伏波做出訝然狀:「陸兄以為,我開這銀行是為了什麼?」

面對這考較,陸儉正色道:「錢莊、銀櫃,最先考慮的自然是兌幣,只是兌換金銀銅子,就能獲利匪淺。之後有了錢,不外乎拿來借貸生財。不過你這銀行低息借錢,高息存款,想要賺的肯定不是那點息錢,而是想用錢來生錢,不拘是開設作坊,還是在海上行商,利潤都遠高於那一分的息錢。如此一來,既能賣好那些缺錢的貧苦百姓,又能讓各家豪富聽命行事,不敢造次,稱得上一舉兩得。」

這些東西都是最表面的,伏波沒有接話,只等陸儉繼續。

果不其然,陸儉話聲只是一頓,就繼續道:「當初開這銀行,可能只是權宜之計,但開去番禺就大大不同了。如今赤旗幫大獲全勝,南海再無人能相爭,有了名望,就要有信譽,掌管財貨的銀行可謂恰如其分,只要銀行能站住腳,掌控一地財路也就有了可能。然而若有這心思,僅憑赤旗幫一家開啟局面,未免太慢了些。」

這麼清晰的邏輯,已經是常人難及了,伏波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是說,唯有讓銀行多些股東,才能儘快開啟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