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嚴遠最擔心的事情,如果青鳳幫來了,不幫忙反倒添亂,那才是神仙也救不回了。因而他必須讓伏波提前有所準備,甚至可以考慮先跟邱大將軍撇清關係。
然而出乎嚴遠意料,伏波搖了搖頭:「遲了,我已經承認了赤旗幫內有大將軍骨血,如今幫中上下皆知。」
「骨血」二字讓嚴遠喉中一哽,眼眶都微微泛起了紅。這代表的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餘部」,更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真的沒有隱瞞此事的打算,或者說,大大方方承認了,才是破除眾人心中疑慮,凝聚軍心的法子。
可是一旦承認了此事,青鳳幫那邊就更難辦了。
見嚴遠神色,伏波也知道他在想什麼,寬慰道:「既然沈鳳能來,肯定還是有結盟可能的,而且有長鯨幫這個手段狠辣的敵人,他也不會做得太久。」頓了頓,伏波笑道,「再說了,我也未必沒有反制的辦法。」
什麼辦法?嚴遠神情一振,想要仔細聽聽,誰料伏波話鋒一轉,突然道:「還有一件事,我有些拿捏不定,想問問你的看法。」
嚴遠立刻道:「東家請說。」
「你覺得徐子欣會投我們嗎?」伏波問道。
怎麼會突然提到他?嚴遠一怔,下一刻就搖了搖頭:「不會,徐小將軍脾性像極了軍門,絕不可能從賊。」
果真如此,伏波在心中一嘆。邱大將軍可是寧願被冤殺,也不願舉兵造反,看來他選的人,也是一模一樣的脾性。
嚴遠卻突然警覺了起來:「東家,難不成你想請徐小將軍出山?」
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他可是知道邱大將軍的遺言啊。難不成面對危局,伏波想打徐顯榮的主意了?這未免也,未免也……腦中轉了好幾個「未免也」,嚴遠也沒理出所以然,因為這其實是情理之中的,徐顯榮怎麼說也是軍門指定的託孤之人,說不好還能再加上個婚約?如今赤旗幫危在旦夕,她會生出些念想也不奇怪。可是話雖這麼說,這念頭一升起來,就讓他渾身彆扭,就不說徐顯榮那執拗脾性了,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誰料諸般想法,再下一刻盡數被敲了個粉碎,伏波道:「之前帶兵埋伏我的,就是徐子欣。」
嚴遠睜大了眼睛:「那支難纏的官軍是他領的兵?你們打到了颶風來襲?」
伏波頷首:「也虧得颶風來得早,否則能不能打贏真有點難講。不過他也僥倖逃了出來,回到番禺之後就被治罪,關了起來。」
嚴遠只覺得腦中嗡嗡,這未免也太巧了些,兩個本該互許終身的人,竟然陰差陽錯打了起來,還險些要了對方的性命。那這麼問……
嚴遠一下捏緊了拳頭:「你想救他出來?」
是了,否則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可是方才他沒有說謊啊,徐顯榮真不是能投賊的人,恐怕也不會相信邱小姐竟然成了這麼個大船幫的幫主。若是想救他出來,要冒的可就不是劫獄的風險了,說不定反而會被他恩將仇報,一舉拿下。可那是伏波的未婚夫婿,是軍門的託孤之人……
伏波沉默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為將者,不可感情用事。」
徐顯榮跟邱大將軍,乃至邱小姐的關係是足夠密切,但是大敵當前,哪有為了私情動搖的道理?她之前沒有選擇陸儉給的法子,更多是因為條件不足,而非徐顯榮這人,想來今後也會如此。只是哪怕找嚴遠這個真正的知情人確認過了,還是讓人有些惋惜。
嚴遠渾身都是一鬆,下一刻,心中又生出了濃濃的懊悔。他不該問的,那畢竟是徐小將軍……
伏波卻不再糾纏這個,吩咐道:「現如今還是沈鳳那邊更要緊,得好好準備一番了……」
雖說繞了點路,但是海上航行,花費的時間終歸差不了多少。兩日後,浩浩蕩蕩的船隊在羅陵島靠了岸,也迎來了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