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這地界,也只有入海口這一片還算安穩,一旦出了海口,到處就都成了赤旗幫的地盤,尤其是羅陵島附近,大大小小七八個的島嶼全被打了下來,還派了兵把守。正因如此,剛一齣海,聯軍裡的大小頭目就緊張起來了,萬一從哪兒冒出來一支伏兵,豈不是要遭?
「不用管那些島嶼,赤旗幫才有多少兵力?肯定還是要集結大軍,與吾等一戰的。他們選定的地點,恐怕會在烏猿島附近。」面對一眾船主,寧負手中摺扇一轉,點在了海圖上,「瞧見了嗎,烏猿島和羅陵島互成犄角,遠處岸上還有大營,這豈不是埋伏的大好去處?」
下面頓時起了一片嗡嗡聲,有人小心道:「寧先生,既然這裡如此危險,咱們為什麼還要闖進去啊?」
寧負挑了挑眉:「不闖要怎麼打上島去?你們也不必擔心東寧,我以派了兵前去襲擾。」
這訊息眾人可是第一次聽到,不由一片譁然,有人叫道:「不是說打羅陵島嗎,怎麼還能分兵?」
寧負看著那人,唇角一勾:「要是說早了,豈不早早就被傳出去了?」
那雙蛇目掃過,不知有多少人背上冒汗,心底發涼,難不成自己私底下被赤旗幫說動的事情,已經被鬼書生髮覺了?
紙扇再次敲在了掌心,發出了「啪啪」聲響,寧負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你們打得什麼如意算盤,只是別忘了,打蛇不死反被咬。赤旗幫要是緩過勁兒來,能放過你們哪一個?臨陣脫逃,也不怕掉進了別人的陷阱。」
這話冰冷冷的,那他的眼神一模一樣,似乎能洞穿人心。這下有人額頭都見了汗,就差渾身打擺子了。得罪了赤旗幫不會好受,得罪了長鯨幫難不成還有好果子吃嗎?至少人家赤旗幫沒有濫殺的惡名,而長鯨幫可是真殺人不眨眼啊。這次大戰,恐怕也要再上點心才行,不能光想著怎麼脫身了。
見這群人噤若寒蟬,寧負才又笑了起來:「我猜他們迎戰該在這裡,只要聽我號令,一切就都好說……」
有這一番敲打,原本散了心的船主們這才又打起精神,乖乖聽著鬼書生的指揮,往烏猿島附近開去。只是人馬都是湊起來的,難免各自為政,哪怕有高人指揮,陣型也顯得散亂,好在船是真的多,勉強分出了前、中、後三軍,看起來倒是頗有氣勢。
等駛進了烏猿島附近海域,放出的哨探傳回了訊息,還真有不少敵軍等在那兒。
「二十艘大船,小船無算?」聽到信報,寧負笑了起來,對身邊人道,「瞧見了嗎?這才是大軍盡出,要豁出命來跟咱們對著幹了。」
底下立刻有人吹捧道:「還是寧先生料敵如神啊,這赤旗幫果真還是空虛,比不上咱們的人馬!」
只論船隻數量,兩邊是沒法比的,而海戰靠的就是船,越多勝算越大。赤旗幫雖厲害,卻也是剛剛冒出頭的船幫,又能有多少可戰之兵?
寧負呵呵一笑:「也別高興的太早了,狗急了尚且還會跳牆呢,別說是這麼個大幫。都給我打點精神,好好打上一仗。若是能勝了,你們就能登島搶財寶搶女人了!」
這才是眾人最感興趣的,立刻轟然稱是,隨著號令,聯軍也擺開了陣勢,浩浩蕩蕩朝著敵人撲去。
「還真準備打圍剿戰啊。」站在船頭,伏波輕笑一聲,這陣仗倒是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畢竟一個攻一個守,只要按住了她手頭的主力,對方就能肆無忌憚去攻打羅陵島了。不過伏波可沒有退縮的意思,釣魚不放餌怎麼行?哪怕是鬼書生,不也把這魚餌弄得活蹦亂跳嗎?
「擂鼓,變陣防守!」毫不猶豫,伏波下令道。
對方分了三軍,就是打著圍殺的主意,畢竟是在海上,這要是圍不住,敵人豈不就跑了。而想要防守倒也簡單,大船鋪成半圓,以烏猿島為屏障,護住背心即可,如此就能保證只有一面迎敵,不會受到腹背夾擊。當然,危險也是有的,畢竟對方船多,自己船少,萬一被近了身,進入接舷戰就麻煩了。
好在,練了這麼長時間,他們還是有點過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