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這訊息,陸儉可沒聽說,持杯的手都是一頓。伏波去汀州,還有另開一條糧道的心思?這才去了幾天,就能辦成這樣的大事?不過想想之前的經歷,說實在的也不算奇怪,畢竟長鯨幫守在瓊州呢,他們也要防備著被人斷了糧道,況且長途跋涉前往合浦運糧,也未必會有內河運糧來的方便。

看來那小子是有了防備啊,怕他轉投長鯨幫?陸儉輕笑一聲:「寧先生說笑了,買賣之事,豈能強求?」

他不知道此事,卻也不怎麼擔心,是真不怕赤旗幫反水,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寧負也笑了:「那也不能耽擱了賺錢啊,長鯨幫也可幫陸公子維護糧道,搬運貨物的。」

這明面上是尋求合作,實際卻隱含威脅,陸儉怎麼可能聽不出來?不管將來如何發展,他想把糧食運出合浦,都要先經過長鯨幫佔據的地盤,能不能幹掉赤旗幫事不好說,但是幹掉他的運糧船還是輕而易舉的。

陸儉看著那微微有些扭曲的笑容,半晌才道:「我這點生意,其實大多在陸上,哪用的著海運?」

這話也算不得錯,畢竟陸儉來到番禺,為的可不是簡單的做生意,而是為了坑他那好繼母一把。而他的母家乃是當地豪強,這些年來經營的產業也確實都在岸上,對於海運的需求並沒有別人猜測的那麼大。真要是斷掉海運,產生的影響也極為有限,哪是別人能隨意威脅的?

這可是明擺著的拒絕了,按道理說,足以激怒寧負,誰料那位鬼書生卻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好像也有些道理啊,不過我也不急,陸公子不妨再考慮幾日,不必急著答覆。」

這心平氣和的態度,倒是更讓人警惕。難不成鬼書生前來,真的只是想要結盟?這話陸儉可是分毫不信,對方多半還有別的盤算。

見兩人沒有鬧翻,一直不敢吭氣的客商才陪著笑道:「就是就是,生意場上的事情,哪有那麼急的?來來,咱們先喝酒吃菜,也是鄙人照顧不周啊哈哈哈……」

那頗有些狼狽的乾笑,實在沒法緩和氣氛,不過陸儉也不在乎就是了,話談到這份上,不歡而散都是正常,倒是不必故作姿態了。

然而寧負卻毫不在乎的舉筷吃了起來,每次咀嚼,那長長的傷口都會被牽動,就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血口。

這就是打蛇不死反成禍啊。陸儉心底都不免暗自揣測,也不知當時是個什麼情形,若是伏波再補上一刀,說不定就不會有這麻煩了。

正想著,對方突然停了筷子,問道:「對了,陸公子可知道赤旗幫裡有什麼出名的女子?」

這話簡直沒頭沒腦,弄得陸儉都是一怔,然而抬頭望去,對方卻面色坦然,甚至還帶了絲躍躍欲試。

他到底問的是誰?心中疑竇頓生,陸儉搖了搖頭:「這我還真不知,寧先生因何有此一問?」

寧負卻看了他良久,最後才嘆息著摸了摸下巴上的傷口:「沒什麼,就是有些好奇罷了。」

這還是進門後第一次,對方伸手觸控那道傷口。難不成跟這有關?可是去的不是伏波嗎,跟女子又有什麼關係?

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陸儉笑了笑,也不作答,同樣提起了筷子,有條不紊的吃了起來。

宴無好宴,這一頓自然沒人能吃的痛快,等出了門,在登上了馬車,陸儉立刻對身邊親隨道:「汀州城裡發生的事情,再派人去探一探。特別是伏幫主用了什麼身份,又跟哪家談成了買賣,都要查個清楚!」

鬼書生都到家門口了,還故意給了他那麼多線索,扔出了好些問題,豈會是無的放矢?怕是這裡面還有故事,得打探清楚,才能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