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們不僅僅是兵,還是個人。」伏波輕嘆一聲,「是人就要知善惡,有時這會成為累贅,然而更多的時候,它會救更多的人。現如今,你只需牢牢記得,咱們來汀州城是為的什麼?」
是來幫助盟友,解決後患,讓赤旗幫更加安穩的。林默整日跟在幫主身邊,自然聽到了無數她和方老先生的探討,哪會不知此行的目的?
她們要做的,自然是對付豪強,是讓那些達官貴人的計謀落空,而非攻陷城池,讓滿城的百姓蒙難。那些,是蓑衣幫的圖謀。
她們跟蓑衣幫不同。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林默低聲道:「我記住了。」
看著那神色再次堅定起來的小丫頭,伏波在心底嘆了口氣。今日說的,其實只是淺顯的皮毛,真正的戰爭可沒有她說的那麼簡單,「慈不掌兵」也不是一句玩笑話。在現代的戰場上,她還見過無數慘無人道的場面,何況千百年前,連「人道主義」都未萌芽的古代。
而身處這個時代,有朝一日,她也會用方天喜的毒計,會用那些和蓑衣幫相差無幾的手段,為了求活,為了發展,為了更多人的性命。這些是避不開的,她只希望到那時,自己還能留住本心,記得曾經的信仰和理念。
這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也是她保持自我的錨點,而這些,她絕不會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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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案上密報,蕭霖冷笑一聲。陸氏和葉氏似乎已經談妥了,這幾日都開始明目張膽設宴擺酒,營造聲勢了。汀州數一數二的高門,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結盟,可也是能安定人心的。就算心有不甘,也沒人敢在這種時候添亂,兩家倒是好心思,好手腕。
不過別人不敢,蕭氏卻不會怕這個,如今得了密報,蕭霖心中更是大定,葉氏族中果真有人不願跟陸氏結盟。這也是蕭霖早早就猜到的,之前兩家爭地,很是鬧出了些人命,只是外人不知罷了。葉氏家主一心跟青鳳幫爭鬥,也引得幾房心有不甘,這要是能輕輕揭過才是稀奇。
結果不出他所料,前兩日葉府竟然鬧了一場,很是抓了不少人,想來也是葉澹辣手鎮壓,鬧出的動靜。那落網之魚心生怨憤,前去攻打陸氏,想來也不出奇了?等到遭了難,還隱約能找查出「真兇」的痕跡,到那時,兩家的盟約恐怕也要不攻自破了。
蕭霖微微一笑,對心腹道:「把東西給江夫人送去,記得好生叮囑一番,讓他們小心行事。」
他自然不願髒了手,好在還有旁人可用。如今賊寇來襲,得儘快辦妥此事,若是再遲幾天,惹得城中大亂,反而不美了。
輕飄飄拿起那頁密報,湊到了燭火之上,火苗唰的一下就騰了起來,照亮了老者面上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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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準備還真夠周全的,看著暗探送來的衣物、服飾,孫元讓在心底暗讚了一聲。明明暗子已經被兌出去了,誰料方天喜還是弄來這麼些隱藏著葉氏痕跡的物事,這要是穿上了,鬧一場,誰能辨出真偽?
微微頷首,孫元讓對那暗探道:「還請告知方先生,我這邊並無問題,請他安排好人手前來接應。」
那暗探立刻道:「頭領放心,伏幫主會親自接應,絕不會出紕漏。」
一聽這話,孫元讓是徹底按下心來,那可是個能讓陸儉都折節相交,方天喜都親自去請的人物,想來本事不差。而他要做的,可比原本的計劃要輕鬆多了。
說實話,這也是孫元讓沒能料到的。畢竟一進城就聽說了鬼書生前來的訊息,轉眼間埋下的暗子又被挖了大半,再想從中作梗,鬧得兩家火併已無可能。孫元讓原本還以為方天喜會另想別的招數,誰料竟然另闢蹊徑,要演這麼一齣。
區區五十人,攻打陸府,燒燬商鋪自然不夠,但是臨街行刺卻是綽綽有餘,只要退路穩妥,這就是有賺無賠的買賣。只是不知赤旗幫那邊會如何安排了……
心念一閃,孫元讓就拋開了雜念,對手下們道:「今晚大家都好生歇息,明日動手!」
大軍在外,他也不能在城中耽擱了,只盼此次真能讓汀州城亂起來,到時撈足了好處,讓他立下功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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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該收尾了。」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地圖,方天喜輕哼了一聲,「好不容易把人釣出來了,怎麼也要鬧個天翻地覆才行。」
這次謀算,可是耗去了他不少心神。要提防鬼書生的奸計,要顧慮孫元讓的安危,還有個不省心,一力攪混水的丫頭,可真是讓人身心俱疲。誰料盤算到最後,卻是這麼個簡單粗暴的法子。唉,還是讓人給帶偏了啊……
一想到此處,方天喜不由瞥了身側人一眼:「可先說好了,此次最重要的是毀了兩家的盟約,讓他們再無聯手的可能。你可別殺紅了眼,耽誤大事!」
他可太清楚這丫頭的膽量了,可是對手並非簡單人物,要是真被人將計就計拖住了,那才是滿盤皆輸呢。
伏波微微一笑:「先生放心,我自分寸。」
只看你這些安排,就不像是個有分寸的!然而心裡這麼嘀咕,方天喜卻不得不承認,如今也沒有更妥當的安排了。長長舒了口氣,他歪倒在一旁的座椅上:「那老夫可就不管了,等到事成,帶我上船即可。」
並未搭理這憊懶的老頭,伏波轉身道:「諸般佈置,你們可要記牢了。是成是敗,只看這一遭了。」
自林猛而下,眾人轟然稱是。這可是幫主的悉心安排,有她帶著,還有什麼好怕的?在城裡待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幹上一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