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高度有差距,真是跳板都沒法搭,只有攀船著一個法子了。
誰料嚴遠嘆了一聲:「凡是出海的大船,都要在船身上掛網,上面裝滿了尖刺,難以攀爬。再說了,那麼大的船,弓弩是不會少的,說不定還有巨炮,想要攀爬,跟攻城也相差無幾了。」
他是經過大型海戰的,更知道這些海上巨船是何等難纏。只要錢花到位了,輕輕鬆鬆就能把一艘千料船打造成一座能動的堡壘,哪是能輕易對付的?
這下李牛也沒話說了,他雖然跑海的時間很長,但是真沒見過這麼大的遠洋船啊,哪能想到防備會如此厲害。
一旁李來突然道:「那抓小放大呢?寶船咱們對付不了,雙桅福船還是能打一打的啊!」
李牛哼了一聲:「貨肯定都在大船上啊,說不定那些雙桅船都是裝水裝糧食的補給船呢?」
這話有些過了,但是道理沒錯,真正的寶貝肯定都在最大的船上,不留下這條船,一切都是白費工夫。
李來咂了咂嘴:「那就只能尾隨跟上,藉機發難了。咱們人多,拖也拖死他了!」
嚴遠卻不認同:「有千料船壓陣,幾條雙桅船聯手,咱們想要破他的陣型都要花一番功夫,談何尾隨?再說了,過了羅陵島就是番禺,這幾天的時間,也未必能攔下他們。」
李牛立刻道:「打也打不過,跟也跟不上,這不成了狗咬刺蝟,無處下口了?總不能把他們都騙上島吧?」
羅陵島如今在他們手裡,偽裝成尚未失陷也不是不行,但是沒有陸安這個二當家出面,遠洋船上的人傻了才會直接靠岸。就算派人過來交涉,也不會是最大的寶船,多半隨便派兩條小船先來確認情況,還要親自看到幾位當家,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安排登島。
眼見沒什麼好辦法了,眾人的目光又落回到了幫主身上,伏波也不囉嗦,直接道:「強攻不行,還是得智取。」
在海上,船舶的噸位就是一切。大船能載的兵力、火力都是小船難以企及的,因而海軍向來有「船大炮多才是正義」的毛病,也極少會越級挑戰遠超自己噸位的船隻。真硬拼,不說能不能攔下這支船隊,好不容易練出的兵恐怕都要打沒了,這樣的損失,目前赤旗幫還沒法承受。
這話說出口,眾人都有些好奇,打肯定是真沒法打的,可是要如何「智取」呢?
伏波轉頭對嚴遠道:「那支船隊有多大可能得知羅陵島易主的訊息?」
嚴遠想了想道:「基本沒可能。就算陸氏派人去接應,海上這麼大,哪是輕易就能碰到的?而且航線是固定的,他們想要碰上自家的船,只能走羅陵島附近海域,咱們只要多派些巡哨,想要阻攔也不是太難。」
這也牽扯到風向的問題,如今基本都是從南洋返回的船,要去南洋,起碼也要等風季過去再說,要不走到一半遇上臺風,真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他們在乎不在乎羅陵島的歸屬?」伏波又問。
「既然陸氏花了這麼大力氣,想要把羅陵島打造成一個補給港,船隊多半還是在乎的。」嚴遠似有所悟,「東家你可是想利用這個?」
「不錯。」伏波乾脆道,「如今咱們唯一的勝算,就是掌握的訊息比他們多,不妨從這方面設計陷阱,利用對方的心理優勢和訊息盲區進行狙擊。」
這話有些拗口,但是眾人一聽就懂了,紛紛來了精神,目光炯炯的望了過來。
「之前清掃過的烏猿島要重新利用起來了,還要多派些船,盯住往來船隊,咱們這次要打的,其實是個時間差……」
海圖攤開,沙盤在側,伏波仔仔細細講了起來。她是有初步的設想,但是想要實現,還要群策群力,查漏補缺才行。這一戰的目標,就是用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勝利果實,如果不成,也得把陸氏打痛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