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暗自哀怨,突然有人進來稟報:「掌櫃,外面有人找,說是姓伏……」
楊青噌的一下跳了起來,姓伏?難不成是伏波過來了?他來幹什麼?!
不敢怠慢,楊青立刻迎了出去,就見一個身著錦衣的俊美少年負手而立,正在打量著架上貨物。吞了口唾沫,他擺出笑臉道:「真是貴客盈門啊,伏公子可是要買什麼?咱們家雜貨最多,想要什麼都有的。」
伏波轉身,對楊青笑道:「楊掌櫃,這次我來有事相求,你這裡可有方便談話的地方?」
楊青一怔,連忙笑道:「當然有!伏公子裡面請。」
這雜貨鋪本來就是供青鳳幫傳信和銷贓的,還能沒個密談的地方?把伏波和嚴遠迎了進去,到內室坐定,楊青才陪笑道:「這裡沒人打攪,伏幫主有話只管講,小子必盡力而為。」
伏波也不遮掩,開門見山道:「不知貴幫在城中可有落腳的地方?我想借用一處暫住幾天,價錢好商量的。」
楊青一呆:「這……伏幫主不是住在陸公子那邊嗎,怎地突然要搬?」
「有些事情不方便攪擾陸兄,只得求上門來了。」頓了頓,伏波正色道,「實不相瞞,吾等要做的事情有些兇險,這住所也得可靠才行,以免連累了你們。」
這是要做什麼啊!楊青背後寒毛都立了起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找不到半分拒絕的理由。赤旗幫跟陸儉的關係已經夠緊密了,突然有事瞞著對方,這不是遞把柄給他們嗎?再說了,眼瞅著一個即將崛起的船幫有求於他們,這時候拒絕不是傻嗎?只是借個落腳處,又不是向他們借人賣命,白給的人情為什麼不拿啊?至於危險,他們連官船都敢打,怕個球啊。
然而話是如此,楊青還是故意擺出一副為難模樣:「伏幫主,小的在番禺勢單力薄,經營這點產業也不容易,萬一惹上麻煩……」
伏波立刻道:「只要一個住處,可以把你們的人全都撤出來,我花錢買下。」
這怎麼行!楊青趕緊道:「這話就見外了,既然是伏幫主急需,再怎麼為難也得幫一把啊,要不將來東家也會怪我。對了,住處有沒有什麼講究的?我好參詳一二。」
這意思就是他們在城裡不止有一個藏身處?伏波想了想,開口道:「不知興隆街那邊有沒有合適的地方?遠些也無妨。」
興隆街?楊青腦袋急轉,思索那片地方都有什麼人家。似乎有兩個豪商宅邸,還有幾個絲綢商的家宅,官宦人家也有幾戶,為什麼要選那邊呢?沒想出個所以然,不過楊青已經有了決斷:「我們有一處宅子,就在興隆街南口後巷,是個一進小院,住家已經落戶三載了。若是不嫌棄,此處可好?」
這還真是個老據點啊,伏波笑道:「如此甚好!能否再借一輛騾車?形制簡樸些,沒有明顯標識的最好。」
這準備還真是齊全啊,楊青笑道:「這個好說。」
伏波舒了口氣:「楊掌櫃真是幫了吾等大忙,事後我必有重謝……」
楊青趕忙擺手:「伏幫主太見外了,不過是借宿幾日,又算得了什麼?安心住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伏波遲疑片刻,搖頭笑道:「那伏某就承了這份情了。」
楊青頓時大喜,他冒這險為的是什麼,不就是讓人承情嘛!大幫幫主的人情,可是不好賣的。再說了,搬到自己的地方,還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到時候赤旗幫想幹什麼,他也能探知一二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沒有囉嗦,楊青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了入住的事宜,大致就是騾車先過去,裝作有親友訪客。隨後伏波帶人入住,換他們的人出來,如此一來附近住戶也不會生疑。等到想走的時候,直接乘騾車離開便好。
這番安排著實細心,伏波再次謝過,這才帶人離開了雜貨鋪。堆著笑等人走遠,楊青立刻招來了心腹,吩咐道:「讓興隆街那邊的人盯著點,看看赤旗幫這些傢伙都做了什麼,事無鉅細皆要稟報,還有小心點,萬萬不可讓他們發現。」
方便是要行的,盯也得好好盯著,能讓那位少年幫主出口相求的,又豈會是小事?有把柄落在手上,到時東家必然也會嘉獎啊!當然,也得防著點,別讓他們使壞才好。
思量了老半天,楊青終於安下心,抬手摸了摸眼皮。嗯,今天跳的是左眼,恐怕是財運到了,還好他機敏,沒有放過。心中喜滋滋的,楊青又回屋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