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牛也就是抱怨一句,並沒有抗命的意思,聽到幫主這麼重視自己,又樂呵了起來。

陸儉卻看出了這個「老人」對「新人」的嫉妒,那個新收的刀客究竟是什麼來路,怎麼如此得伏波得重視?馬上就要離開了,這事還是提前弄清楚更好。

既然觀禮已經結束,陸儉不再逗留,告辭返回了寨裡。進了小院,他就問道:「那重傷的情況如何了?」

陸三丁嘆了口氣:「還是不太好,剛醒過來,人還是渾渾噩噩的,有些氣弱。」

陸儉想了想,還是道:「帶我去看看。」

傷者安排在了小院的後宅,之前昏迷的兩人已經能下地了,這個重傷的依舊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陸儉讓陸三丁守在門外,獨自一人走到了床邊,溫聲道:「可好些了?明日就能離島了,上岸後我定延請名醫給你治病。」

沒想到家主會親自來,還說要請名醫給他看病,那家兵感動的嗚咽出聲,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陸儉一把按住了:「你現在傷重,切莫亂動。對了,你還記得之前遇襲時的情形嗎?」

那人是真傷得不輕,躺在床上喘了半天,才擠出聲音:「是個……厲害……刀客……吾等擋,擋不住……吹了哨,伏,伏幫主趕來……」

一句話磕磕絆絆說了半晌,卻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有。陸儉皺了皺眉,三人如何被襲,又如何被救,他早就從赤旗幫和自己人嘴裡聽過幾遍了。唯一缺失的,只有伏波收服嚴遠的過程。若他沒有看錯,嚴遠絕非普通刀客,戰力不弱,能力更是出眾,一來就被伏波引為左膀右臂。可是這樣的人,怎麼輕輕鬆鬆就投了赤旗幫呢?伏波這樣謹慎的性子,又怎麼可能隨便讓個外人擔任要職?

一切都太古怪了,唯一可能知道其中秘辛的,只有眼前這人。

想了想,陸儉再次開口:「伏幫主是如何擊敗那人的,你可有瞧見?」

那人艱難的搖了搖頭:「小的……躺,躺在地上……沒,沒能……」

「那聲音呢?你可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陸儉追問。

「小的,痛,痛的很……沒,沒聽清……」幾句話已經讓那傷者精疲力竭,嘴張合了半天,卻沒說出話,顯然難以為繼。

陸儉心頭大感失望,看來這人當時就已經重傷,躺倒在地目不能視,耳不能聽,難怪伏波那麼幹脆就把人給他送回來了,而非殺了滅口。

嘆了口氣,陸儉起身道:「也罷,你好好養病,若是想起什麼,可以讓人找我。」

說完他就想走,誰料身體還沒轉過來,就聽床上又傳來一陣迷茫而微弱的呢喃:「有,有誰,說了,說了……小姐?」

陸儉驟然止住了腳步,轉身追問:「是誰說的?可還說了什麼?」

然而這次,得到的只有思若遊絲的喘息。立在床邊,陸儉皺眉沉思。本該是生死仇敵,見面卻提及了「小姐」,不論說的是誰,應該都是兩人的舊相識。這麼說來,嚴遠是不是也認識伏波,甚至跟他有從屬關係?如此有本事的刀客,為何會流落在賊窩,難不成是為了保護什麼人?他們口中的「小姐」,會不會就是伏波淪落在外的親眷姊妹?

難怪會派嚴遠看守女營,難怪伏波會說是個「誤會」。

一時間,陸儉只覺豁然開朗,然而心頭的好奇卻也更甚。伏波究竟是何出身?連一個「小姐」身邊都有這麼厲害的刀客守著,他的來歷會簡單嗎?可是這般的來歷,又怎會孤身一人在海上打拼呢?陸儉可以確信,伏波一直帶在身邊的幾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漁民,他身邊不應該也有幾個似嚴遠一般的厲害人物才對嗎?

真是知道的越多,越是摸不清底細。回去之後,須得仔細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