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行刺在即

領頭的胡人很怕疤狼一會兒殺錯人,湊到他耳畔,低聲叮囑:「你的目標就是此人,千萬別搞錯了。另一個說話的是卓圖臺吉,一定不能受丁點兒損傷。」

疤狼正被中毒的事鬧得心慌意亂,沒往心裡去,照例「嗯」了一聲。

來人越發走的近了,顯然是衝著小木屋過來。

「師妹與相神教的李賢素不相識,同常三谷雖然認識,卻也談不上仇怨,不知道這次為何突然對他們下狠手。」

「會不會是之前歐陽曼兒那事對方懷恨在心,想要對咱們不利?」另外一人揣測道。

「不管是為了什麼,若是談不攏,就只能殺進村去救人,師兄得再召集些夜裡能飛的鳥兒,徐兄,辛苦你和吉安兄帶些可靠的人手,盯住相神教主事的,防備對方暴起傷人,他們要敢翻臉,那咱也不必客氣。」

黑暗裡,聲音逐漸清晰。

聽動靜走過來大約有幾十個人,為首的三個顯然都是明琴宗的,聲音聽上去稍顯蒼老的「師叔」方喆即是胡人安排給疤狼行刺的目標。

此刻方喆身邊還有不少人保護,不是行刺的好時機。

疤狼強忍噁心煩躁,決定等對方再走近一些。

就聽上頭有人開口道:「抱歉奚宗主,在下和吉安兄奉命貼身保護三位,尤其是方老前輩,不方便再去做旁的,這些日子咱們加入了不少新朋友,像米老英雄,段大當家,都是獨當一面的英雄豪傑,奚宗主何不請他們出手?」

他點了名之後隊伍登時有些亂,之前說話的那位奚宗主笑道:「有這麼多人保護,我師叔會有什麼危險?以前我沒發現徐兄這麼認死理,難道我燕師妹被困,危在旦夕,仍不能令諸位變通一二麼?師叔,您來說句公道話。」雖是在調侃,可話裡的意思分明透出不悅來。

方喆自來好說話,他技藝高明,也不覺著自己需要人貼身保護,聞言溫言道:「說的是,相神教聚集的人太多了,咱們人手吃緊,徐贏,你們真沒必要一直跟著我。」

徐贏聽上去卻有些不知好歹:「方老前輩,這事在下說了不算,您說了也不算。」

「那誰說了算?」

「在下是小姐的家將,自然是小姐說了算。小姐叮囑的事,不管旁人說什麼在下一定得照做。」

聽聲音一行人已經距離地道口不遠,說不定再往前走個幾丈遠就會有那眼尖的發現異狀,這時候穩妥起見疤狼等人其實應該動手了,但聽上去那方喆身邊保護的人十分警惕,並非最佳時機,是以疤狼沒動,胡人首領也未覺出不對,準備著再等一等。

這時候與徐贏一起保護方喆的宋吉安大約覺著不好鬧得太僵,想要息事寧人:「這麼多鳥雀飛至,燕小姐肯定也知道是師門來人了,多半正焦急著同咱們會合。奚宗主有什麼吩咐,我帶人去吧。」

胡人頭領聽著心中一動:機會!

疤狼是個武夫,出身草莽,向來奉命行事,加上這會兒毒性開始發作,聽人說什麼卓圖臺吉並未往心裡去,可被他扼住咽喉苦苦掙扎的朱孝慈卻不同。

下毒準備和疤狼同歸於盡,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勇敢的事,之前因為怯懦一錯再錯,甚至有一段時間還對疤狼產生了不應該的幻想,整日陷在痛苦自責的深淵,生不如死,如今她終於可以洗雪恥辱,勉強有臉去見王嫂和許多無辜死去的人了。

所以此時塵埃落定,疤狼不會放過她,她到一反之前的畏懼,耳明心亮起來。

胡人頭領之前悄聲說的那句漢話近乎耳語,她偏聽到了。

做為一個出身高貴的郡主,雖然有語遲的毛病,但該受的教育一點都沒少。嫡親的哥哥又在同胡人交戰,她對胡人的情況多少有所瞭解。

卓圖臺吉,能稱作臺吉的,都是韃子的貴族子弟,甚至根本就是漢話中「太子」的諧音。

韃子的太子就在地面上,正同疤狼他們行刺的目標談笑風生,雖然不知首尾內情,但這顯然是個策劃已久的陰謀。

韃子是她哥哥朱英澤的敵人,也是害她至此的大仇人,不能叫他們得逞,必須得提醒外邊的人小心!

朱孝慈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拼命地掙扎起來,扭頭作勢要咬疤狼,喉嚨裡「咯咯」作響,奮力想要大聲示警。

但她這宛如回光反照般的反抗在疤狼手中就像是蚍蜉撼樹,連點水花都未濺起便被鎮壓了。

疤狼甚至不知道朱孝慈為什麼突然發瘋,只管扼住她的喉嚨。

他氣血翻湧,控制不住殺意,也就是大敵當前,沒工夫同朱孝慈算賬,否則他非一刀刀將她渾身皮肉零削細剮,叫她好生嚐嚐算計自己的滋味。

朱孝慈只覺著對方的手越收越緊,她喉嚨疼得厲害,腦袋發脹,不能呼吸,拼盡全力也發不出聲音來,身體就像陷在冰窟中,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終於停止了抽搐,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