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決戰前夕

若在數月之前,燕韶南根本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陷入這等九死一生的處境,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裡竟然十分坦然,一點兒也沒有去想如果不是崔繹重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她這會兒本該和家人在一起,根本無需面對這一切。

崔少康等人跟著她,魚貫進入地下密室。

此刻剛至申時,離天黑還得好一陣。

村外小木屋附近,幾隻灰色的鳥雀飛掠而至,大約發現了林間暗藏刀兵,接連發出倉促不安的鳴叫,扇動翅膀準備飛去高處,卻被一早得了吩咐的疤狼和另外幾個高手各施暗器,擊落於地。

疤狼在木屋外守了一陣,沒見再有鳥雀飛來,鬆了口氣,打算回屋去歇一歇。這深秋的太陽並不毒辣,懸在天上泛著慘白的光芒,可不知為何,他抬頭被日光晃了下眼,竟覺一陣暈眩。

朱孝慈沒在屋裡。

老是喝涼水啃冷硬的乾糧,像疤狼這等糙漢都因不習慣有些腹瀉,別說朱孝慈向來嬌生慣養沒吃過苦,應該是找沒人的地方方便去了。

這等窮山惡水,又處在數千胡兵包圍之中,量她既沒膽子也沒那本事逃走,疤狼也就不予理會了。

停了一會兒,朱孝慈果然急忙忙跑了回來。

疤狼聽著她步履倉皇,後面還跟了幾個人,循聲掃了一眼。

朱孝慈外頭穿著他的粗布長袍,看上去蓬頭垢面。她這幾天一直是這副模樣,疤狼知道她害怕那些粗野的胡兵見色起意,他對此其實也不是全無顧忌,胡兵裡面幾個帶頭的尚算客氣,畢竟語言不通,他拿不準大哥楊正聰同胡人是什麼關係。

這一眼,疤狼就發現了不妥。

朱孝慈的神情慌亂中帶著羞憤,長袍的袖子破了,她用另外一隻手掩著,再看看後面追來的幾個胡兵,不用想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疤狼將臉沉下來,伸手扣住朱孝慈的肩膀,不耐煩地道:「淨他娘給老子惹事。」揮手將她丟進了屋,不避不讓站在那裡,冷冷盯著那幾個胡兵。

最後是一個胡人頭目過來,將那幾名手下喝退,又帶著笑同他比劃著解釋一番,算是平息了風波。

一方面是疤狼不好翻臉把事情鬧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天空突起異變。

成百上千只鳥兒「撲啦啦」由遠飛至,不同於剛才,黑壓壓一大片由天際而來,聲勢駭人又透著詭異,這麼成群結隊一看就是有人在後頭操縱。

這一大群鳥雀只在埋伏的胡兵頭頂稍作盤旋,未多停留,便往村莊內飛去。

時間太短,胡兵這邊除非暴露大量弓箭手,已是來不及將之打下來。

疤狼心中閃過一念:「等的正主兒終於來了。」不知道胡兵是否清楚,他為行刺王桐錦,早將明琴宗諸人的看家本事摸了個一清二楚,這等異象除了胡冰泉不作第二人想。

山林中埋伏的大隊胡兵頓時收斂了聲息,包圍圈也讓了個口子出來,木屋周圍的就近藏匿,當中不少高手藏進了地下密道。

疤狼知道來者不好對付,王桐錦死後,明琴宗並未一蹶不振,雖然楊正聰派了不少人大肆汙衊抹黑對方,但無奈明琴宗那幾人過往名聲太好,密州的老百姓並不相信,反到叫明琴宗藉著給王桐錦辦喪事召集起不少能人。

他不敢直面為敵,拉著朱孝慈出了木屋,想要鑽進密道,先埋伏起來再說。

朱孝慈的衣裳破了,拉拽之下,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斑斑點點長了許多紅疹子。

疤狼怔了怔,目光微凝,手上不由用力。

他的手背上赫然也有幾個小腫包。

這玩意兒不疼不癢,他原來沒怎麼在意,這會兒卻覺出不妥來,一擼袖子,果然身上也長了不少。

疤狼埋了連笑佛之後一直未脫過衣裳,竟未發現有人給自己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