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羽中君的教導

「傻姑娘,我又不是打進來的,帶的人多了反而不便。」

他語帶調笑,「傻姑娘」三個字透著親暱,又有幾分自居年長的意味,但看外表,他們兩個年紀其實相差無幾,所以聽上去頗為怪異。

燕韶南從小聰明伶俐,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傻姑娘,聞言呆了一呆,隨即擔心壓過了異樣,急道:「這怎麼行,要不你還是快些離開吧,蔣老爺子跟來了沒?」

崔繹極為自信:「蔣雙崖、松文山都沒來,西明州原本的四家勢力我收編了其二,留下他們兩個盯著點,免得出亂子。放心吧,這一次跟我來的這兩百餘人可是精心挑選出來的,除了周浩初之外,個個都是好手。」

燕韶南有些茫然:「怎麼周世叔也來了麼?」

崔繹說西明州四家得其二,燕韶南就知道他這段時間發展頗為順利,看來松文山的師侄已經率眾投效,而想當大地主的文青楓也做出了抉擇。

也不知最終起作用的是威脅還是利誘。

人家都聽話地託付身家跟他造反了,他還不放心,留下蔣老爺子盯著。燕韶南不由地暗自腹誹。

崔繹見提到周浩初了,燕韶南依舊沒有露出感興趣的模樣,兩人明明分開沒有多久,竟有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之感,顯然在密州的這段時間她過得不怎麼樣,有意逗她:「是啊,你周世叔總是自比子房孔明,要給他施展才能的機會。」

燕韶南點了點頭,神情懨懨的,連他怎麼收服了文青楓也不想追問。

「梁王處境不妙……」

崔繹是真得心疼了,伸手拉住她手臂,向懷裡一拉,伸胳膊將她整個人環住。

「南南,這些事情我來操心,你歇一歇。」

燕韶南感覺他低下頭來,下巴抵住自己肩膀,氣息噴在耳際,不由地身體先是一僵,跟著軟了下來。

羽中君環著她,宛若是她的盔甲,他與她就像之前在安興,在馮家堡,在蒼松書院,在賊人的大船上一樣,可以開啟心防,共同面對一切困難和不開心。

「羽中君,我大師伯遇害了,嗚嗚,我求他幫忙,就算能抓到兇手,為他報仇,他老人家也不能死而復生……」

她越說越難過,由抽泣到哽咽,哭得不住打嗝,停都停不住。直到這會兒,她才將積攢多日的愧疚自責全都發洩出來。

崔繹扳過她的身體,改由正面抱著她,像哄小孩子一樣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怎麼不能,我不是死而復生?」

燕韶南呆了一呆:「你當日只是出海,又沒有死。」

崔繹聽她連自己那無關緊要的另一世也要維護,心裡像有梨汁兒化開,又酸又甜,見她瑩白的臉蛋上還掛著兩滴淚,伸大拇指抹掉了,指腹的觸感細膩又有彈性,令他忍不住多抹了幾下,柔聲道:「好了,別難過了,一世有一世的因果,我想想,前世你沒有來密州,應當是沒有正式拜入明琴宗,朱英澤死後,密州再度落入胡人之手,你師伯他們幾個若是活著,定會做幾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我沒有聽說,多半也是早早就被奸人所害。」

這話其實是哄燕韶南的,前生朱英澤被滿門抄斬,密州的朝廷軍隊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變得不堪一擊,可民間的抵抗卻風生水起,愈演愈烈,出現了好多神乎其神的奇人傳說。

崔繹這麼說是為了讓燕韶南覺著好受些,與此同時,他心裡一念攸地閃過:「奇怪,我前世怎麼會未聽說過奚卜兒之名?」

就像如今,燕韶南那位二師兄因為預測了地動,未卜先知的名聲已然悄悄在達官顯貴中流傳。

「南南,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只要我們努力,一定會往好的方面發展。」

「嗯。」燕韶南重重點了下頭,她就是喜歡羽中君這點,「奚師兄說,命運不能改變,我不相信,事在人為。」

「不錯。知道是什麼人做的?」

「知道,應該是奸王朱櫟珍主使,楊正聰執行的。」

崔繹聞言眯了眯眼:「老對頭了,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只是有些細節我還想不清楚。」她把懷疑有人故意透露訊息的事說了,「我起初覺著奚師兄有嫌疑,但被老師給罵了。現在奚師兄要接掌宗門了,明琴宗,唉,不知會被他帶往何方。」

「那就暫且繞開他,還有你老師和大師兄,在完全信任之前,先不要驚動他們。」

燕韶南聞絃歌而知雅意,一聲這話,就知道崔繹有了行動的打算,頓時來了精神:「要動手了麼,從哪裡開始?梁王聽說一直在苦苦支援,咱們只有四百人,填進戰場去於事無補白白犧牲,你是想要救出被軟禁的翁老將軍麼?」

崔繹搖了搖頭,鬆開懷抱,依舊握著她的一隻纖纖素手,坐下來和燕韶南說正事:「翁承載是該儘量去營救,不過早一天晚一天沒有什麼關係,影響不了大局。」

「那什麼是多一天也不能等的?」

崔繹教她:「你看亂局之中勢力雖眾,不過是兩種:盟友或是敵人。旁的也到罷了,有一股勢力必須立即除去,那就是叛主之徒,他多活一日,便會令人心浮動,說不定會多出效仿之輩,死得越慘,越能震懾其他人,殺嚴永昌,才是當務之急,多一天也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