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此次離京的只有一千多人。
而在同崔氏族人會合後,按照崔繹的意思,又分成了兩支,邢力學帶走五百侍衛和大家分頭行動,一色均是輕騎,不帶輜重,快馬趕去密州向梁王求援兼當面稟報事情的真相。
陳曦化則留下來,率餘人保護梁王的家小。
結果這段時間隨著崔氏族人邊打邊撤,崔繹表現出來的疏遠和防備,別說陳曦化了,就連平素不管事的梁王妃和朱孝慈都有所感覺。
姑嫂兩個屏退了身旁伺候的,單留下陳曦化,梁王妃憂心忡忡地問:「陳統領,魏國公可是許久不來了,以前他待我就像親嫂子一樣,王爺不在京,有個什麼愁事找他一準就給解決了,如今他說攻打大同門義莊就攻打大同門義莊,說帶上王爺的子嗣跟他離京,咱們也沒有半點猶豫,這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冷淡下來了呢。」
陳曦化心裡也頗為不安,卻需好言安慰二人:「小公爺這段時間接連失去了祖父和父親,難免心緒不佳,國公府百年基業完了,崔氏這麼多人跟著他和朝廷為敵,生或死都在他一念之間,這壓力太大了,有什麼顧慮想法也都正常,王妃和郡主只管放心,依屬下看,就這麼著也挺好,若叫咱們去打頭陣那才為難呢。」
梁王妃嘆了口氣:「那到也是。」
朱孝慈剛離京的時候生了場大病,直到這兩天才退燒有了點精神,蒼白著臉,神情萎頓:「要不然,趕緊,跟魏國公商量,商量,分,分開走吧,咱們去找我哥。」
梁王妃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我也想早些見到王爺,不過還是得找機會提,王爺到現在也沒表明態度,誰知道崔繹會怎麼想。」
朱孝慈神色糾結,沒有說話。
陳曦化擔心梁王妃和郡主一般想法,不管不顧便叫自己去提分道揚鑣的事,聽王妃如此說,暗自鬆了口氣,朝廷抄家抓人的旨意裡寫得很清楚,魏國公府之所以獲罪,幾次動用私兵是當中很重要的一條。
說句不好聽說,這還不都是為了給朱孝慈報仇,幫梁王府出氣。
眼下崔繹家破人亡,他們明擺著是被遷怒了,為今之計,最好乖乖聽話,等著梁王去和崔繹商談,而不是刺激崔繹,對方突遭大變,誰知道一旦喪失理智做出什麼事來。
「王妃和郡主且放寬心,屬下聽說今天又有一隊人趕來加入,當中便有那位燕小姐,小公爺親自去迎接的,郡主和燕小姐在京裡時相處得很好,她肯定會來看您,到時候可以請她代為轉圜,她說話比旁人都好使。」
「好,好吧。」朱孝慈點點頭,想到只要打動了燕韶南,自己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不用受煎熬,長出了口氣,心裡終於不那麼堵得慌了。
這人不經唸叨,他們主僕三個剛提到燕韶南,未過一個時辰,外邊丫鬟來報:「王妃,郡主,燕小姐帶著人來了。」
「啊,快請!」梁王妃不由地站了起來。
「燕小姐說,不知王妃您有沒有空閒,她想先單獨跟您稟報一下這些日子京裡的情況。」
「這……」梁王妃怔了怔,向著旁邊的朱孝慈望去。
陳曦化忙道:「看來京裡形勢十分嚴峻,王妃不如先去聽聽,屬下立刻即到。」
梁王妃頷首,道:「也好,孝慈等下再同她說。」
梁王府這邊離京時比崔氏一族更加匆忙,梁王妃無奈之下只帶了梁王的子嗣和一些親信,連一些不受寵的庶子生母都拋下了,這一路上她一直懸著心,唯恐來日被梁王責怪。
所以對京裡的現狀,她也確實很想知道。
梁王妃和陳曦化前後腳離開,帳子裡只剩下朱孝慈和她的貼身丫鬟。
秋屏見郡主坐在那裡,兩眼發怔,不知在想什麼,她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郡主這副模樣,閉緊了嘴巴,不去打擾。
停了差不多有一刻鐘,帳外響起一聲輕咳。
秋屏嚇了一跳:「誰?」
外邊一個男人低聲道:「小人徐贏,剛跟隨燕小姐由京城趕來,有機密要事要向郡主稟報。」
秋屏撩開帳篷簾子,果見兩步遠站了箇中年男子,個子不高,但看上去很精神,看站姿很可能身具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