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胖了

中午燕韶南和蔣老爺子吃的是涮鍋。

京裡來的老廚子出手調變了三種風味迥異的鍋底,用來配豬牛羊肉以及各種海鮮。

窗外漫天飛雪,屋內熱氣騰騰,滿桌的菜餚點心,佐以黃酒紅茶,廚子還額外給燕韶南準備了一壺冰浸的雪梨汁。

蔣老爺子把外人都打發了,一老一小邊吃邊聊,燕韶南終於覺得自在了些,忍不住向他打聽起了魏國公府的詳細情況。

蔣雙崖就給她大致講了講魏國公府幾房老小和相互之間的關係。

魏國公府在勳貴之家裡頭人丁並不算興旺,饒是如此,等他自覺才剛講了個開頭,半頓飯的工夫就過去了,而燕韶南聽得頭暈腦漲,恨不能找來紙筆先記下。

蔣雙崖不由對小姑娘升起一絲同情來。

他已經知道國公爺決定要帶燕韶南迴京了,就算沒有刺客這事,京城的形勢也十分複雜,即使有小公爺的羽翼護著,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驗。

自己剛才只是把府裡幾房明面上的關係擺了擺,其他諸如族親、姻親、世交等等還沒來得及說,看她就已經有些懵了。

這還只是國公府一家,大楚朝權貴相互盤根錯節,誰與誰有舊,誰與誰有隙,誰與誰利益衝突,豈是臨時抱抱佛腳能弄得清楚?

要知道那些高門貴女都是從還未識字就開始背家譜的。

遠的不說,就拿和國公爺相交甚厚的梁王為例,前後兩代梁王千歲都喜歡美人兒,王府中環肥燕瘦,嫡子女加上得寵的庶子、庶女數十位,不下一番工夫記都記不清。

也不知道小公爺怎麼想的,倘若是出於男女之情,他還真替燕小姐捏著把汗。

他到不擔心國公府的其他人,崔繹承爵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將他那幾個叔叔連同嬸孃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就連他那個混賬爹不敢擰著來,但老國公那關可不好過。

崔繹的祖父身體這幾年越來越差,御醫斷言若好好養著,還能撐個一兩年,但老國公可不糊塗,駕鶴之前肯定會為寶貝孫子結個門當戶對的好親。

燕小姐的出身還是差了些。

說來奇怪,蔣雙崖覺著自己老眼不花,可他整天跟著國公爺,這事以前竟沒看出半點苗頭,就這幾天瞧著國公爺不對勁兒,到像是因為他意外遇刺,才和燕小姐患難見真情了。

嘖嘖,一旦老公爺責問下來,還真有些不好回答呢。

那邊廂,燕韶南也在胡思亂想。

她為蔣雙崖斟了杯酒,輕聲問道:「老爺子,國公爺說你們之前找的那魂魄是他一位親厚的族弟,不知在不在剛才你說的人裡面,我若進京,能見到他麼?」

蔣雙崖不由一愣。

國公爺同自己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不知哪來的精怪,大約在他身邊潛伏得時間長了,知道不少秘密,還曾試圖佔據他的身體,但對方似乎沒有惡意,當時的感覺很奇妙,就像一體雙魂似的。

他不知道國公爺為什麼要哄騙燕韶南,但萬不能從自己這裡拆穿,裝作欲言又止,猶豫半晌方道:「這件事的內情從我這裡說出去不好,還是等國公爺親口告訴你吧,想見人的話,怕是有些難。」

燕韶南悵然嘆了口氣:「朋友一場,我連他真實姓名還不知道呢。」

蔣雙崖乾笑道:「萬事隨緣吧,老頭子行走江湖的時候也遇上過類似的事,一見如故的朋友不及通報姓名便天各一方了。」

燕韶南聽他講了從前的趣事。

蔣老爺子見她吃得差不多了,不放心崔繹同彰州的官員見面,自從崔繹遇刺,他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便提議和燕韶南去外頭看雪。

燕韶南來時外邊穿著連帽的棉斗篷,正適合下雪天,兩人由屋裡出來,崔繹那邊還沒談完事,蔣雙崖便和她並肩站在簷下,一邊豎著耳朵聽屋裡動靜,一邊抄著手看侍衛們熱熱鬧鬧地掃雪堆雪人。

林侍衛巧手堆了一隻白色老虎,體形神態竟然還挺逼真,燕韶南目不轉睛看著,蔣雙崖笑著讚歎:「看看花樣不少,好歹有了過年的氣氛,燕小姐你看哪個堆得好,一會兒國公爺要賞他們。」

燕韶南便指了指那隻白老虎,悄聲問道:「介紹顧佐、黎白給你那朋友查了沒?」

蔣雙崖亦壓低了聲音:「查了,他也是被騙的,不過張山大人不準備放過他,涉及國公爺遇刺,我不好開口,為難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國公爺看出來,主動過問,叫放他一馬。你要去牢裡見顧佐嗎?」

「嗯,不過不急,等我準備準備。」

蔣雙崖輕吁了口氣:「張大人是有名的能吏,眼裡不揉沙子,非是萬不得已,最好不要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