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海覺著自己一定是燒糊塗了,出現了幻覺,要不然怎麼會聽到女兒的聲音呢。
那麼清脆悅耳的聲音,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女人發出來的,他還記得對方那怪物一般的長相,惡鬼一樣的手段,她殺死了黎白……
一個面生的侍衛上前來:「燕大人,我揹你吧。」
燕如海稀裡糊塗被人揹了起來,見剛才還神氣活現的叢朋被人五花大綁扛在肩上,有心求幾句情,又不知如何開口。
燕韶南這會兒雖然眉開眼笑的,卻沒敢跑過去喊一聲爹,她怕會嚇著燕如海。
還是等找個地方休整一下,她好好洗頭洗澡,把這身古怪的打扮換了,再父女相認吧。
此時另一邊海龍幫的人已經全部清理乾淨,二當家何標身首異處,死都不知自己怎麼死的。
兩下里會合,不及掩埋屍體,燕韶南叫將死去的海盜都堆在路旁,推倒石牆蓋住,就算是毀屍滅跡了。
接下來是清點人數,姓林的侍衛報告說眼下他們有一戰之力的只有十五個人,救出來的犯人一共是二十一個,當中有傷有殘,不少人在陰冷的艙底呆得時間長了,都像燕如海一樣昏昏沉沉發著燒,狀態極差,病情最重的是譚素,身上摸著都燙手,神智已經不清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找馬找車,找一切能代步的工具,否則只靠著人來背,拖拖拉拉走不快,他們這一行近四十人走在路上目標不小,一旦金風寨的頭頭腦腦們回過味來,派人來追,他們很難逃得過追捕。
但「義軍」剛如蝗蟲一樣過境,想找輛車談何容易。
半天過去,他們才找到一個破敗的廟宇,停下來休整。
這座破廟分前殿和後殿,後殿年久失修,倒塌了一半,剩下半間屋勉強能遮風避雨,前殿供著的土地公公身上金粉脫離,露出裡面的泥胎來,看上去既滑稽又落魄。
受條件所限,找不到大夫為這麼多病人逐一對症開藥,燕韶南拿出當初文青楓所贈退燒去風寒的藥粉,叫人找來清水,燒開了大夥分一分,像譚素這等病重的,除了多分兩碗,沒有更好的法子,只盼著熬過今天晚上,甩開敵人,明天能找個村鎮就醫好好治病。
燕如海身邊有阿德幾個圍著照料,燕韶南看了幾眼,放下心來,沒急著上前。
姓林的侍從安排人手到廟外放哨,憂心忡忡地道:「咱們這麼多人匆忙趕路,一路留下的痕跡太明顯了,敵人若是追來,循著痕跡很快就能找著咱們,而且我看外頭烏雲密佈,風卻突然停了,一會兒怕是要下雪。」
雪天路滑,更加難走,而且此地偏僻少有人煙,他們一行人的足跡會明晃晃留在雪上好幾天,想想都叫人頭疼。
燕韶南還沉浸在成功救人的喜悅中,道:「沒事,最困難的咱們都挺過來了,接下來見招拆招,總會有辦法的。」
姓林的侍從見她這般鎮靜,到是頗有些刮目相看。
如他所料,外邊很快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落下,竟能聽得到簌簌聲,不大會兒工夫就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
侍衛們身上都帶著乾糧,拿出來大家分著吃了。
有人過來說,譚素把剛喝下去的藥全都吐了,情況不大好。
燕韶南正要跟過去瞧瞧,外頭放哨的匆匆闖進來:「準備準備,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