嘍囉理所當然地道:「回黑池三島啊。」
燕韶南心中一驚,這時候她不能做別的表示,只能相信文青楓有能力扭轉不利的局面。
文青楓摸了摸鼻子,失笑道:「你們這是要強逼我入夥麼,可別,說好了的,我見一下你們大當家就回去。」
李哥一本正經地道:「這就是大當家吩咐的,他這會兒正躲避官府的追捕,不好再同人見面,文老闆你想啊,若萬一官府跟在你後面找去了,大夥該不該懷疑你呢,太傷感情了。」
文青楓斂了笑,為難地向燕韶南看去。
畢竟是老關係了,李哥說了句重話,又趕緊安撫文青楓:「我們二當家留在島上坐鎮,島裡現在不光有病人還有傷者,你們去了肯定大愛歡迎,有什麼話你同二當家說也是一樣。」
文青楓道:「我之前考慮你們那幾條船被官府盯著不好靠岸,專門準備了些糧食和新鮮的蔬菜,想和尉遲大當家談妥價錢便交貨,去黑池三島實在太遠了,不方便。」
幾個海盜被他這話戳中了軟脅,互相望望,都沒作聲。
文青楓又道:「再說我帶來的這位嚴格說來並不算大夫,她族裡出了事,一個人陰差陽錯跑到咱們大楚來,我受朋友所託幫她找個落腳的地方,你們不清楚她的本事,若非長相太扎眼,我非留她在身邊不可。」
說完了他輕咳一聲,手指燕韶南懷中法器:「神婆,您就露一手給他們瞧瞧吧。」
燕韶南會意,先鎮住這幾人也好,這時候需要效果,自然首選《風雷引》。
面對的雖然都是粗人,也不得不防,她生怕彈得久了,被人發現法器其實是一張瑤琴,連琴都沒有放正,左手隱蔽地往琴絃上一搭,右手勾剔摘打,「嗡嗡」連聲,一上來就傾盡了全力。
和著周圍喧囂的海浪聲,膝琴發出的聲響並不突兀,賊人注意到那「神婆」在法器上撥弄了幾下,突然間海上狂風大作,「咔嚓」一個驚雷炸響在耳邊。
時間不長,不等他們作出反應,雷止風息,幻象已然消失。
船上幾個賊人皆是一震,髒話脫口而出。
另兩艘船相隔不遠,聽到動靜不知發生了何事,有人扒著船舷問話,李哥顧不上同伴,震驚地望向始作俑者。
整日在海上漂著的人,乾的又是刀口舔血的買賣,有幾個不信鬼神的?尉遲熊就常帶著手下幫眾給海神娘娘上貢,說實話,眼前的「神婆」若不是這麼黑不溜秋的,法相再莊嚴肅穆一些,他連跪拜的心都有了。
燕韶南收回手,神色冷漠地望著船上諸人。
李哥幾個大氣也不敢出,等了一會兒,才停下船,恭恭敬敬地請燕韶南稍等,三船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尉遲熊等人的座船附近落腳,待請示了大當家之後再決定將人送去哪裡。
兩天之後,文青楓主僕加燕韶南一共三人被帶上了一艘平底大沙船,在船上見到了尉遲熊。
尉遲熊一行共帶出來兩艘大沙船,十幾艘蒼山鐵,總共差不多有二百名海盜。
尉遲熊人高馬大,站在船頭像座小山,整日在海上風吹日曬,他看上去也是黑不溜秋的,可同燕韶南這作假的一比就小巫見大巫了。
尉遲熊已經聽了手下人的稟報,出於尊重,沒再叫燕韶南表演巫術,同文青楓簡單寒暄幾句,感謝他送了個巫醫來,跟著三言兩語敲定了買賣,叫人安排船將他送回去,順便將貨拉回來。
文青楓指了指燕韶南,同尉遲熊道:「大當家,她是我朋友介紹來的,文某不能不盡心,蕃人不懂禮數,有什麼冒犯的地方,千萬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尉遲熊叫他放心。
燕韶南知道文青楓幾次強調自己是他朋友託付的,是怕自己來日行動失敗,身份敗露,也好有個退路。
此時文青楓招呼她過去,說走前有幾句話再叮囑一下,帶著她往一旁走開,找了個無人的角落。
出於謹慎,燕韶南先彈琴清了場,文青楓小聲道:「溫慶沒露面,看來沒在船上。」
燕韶南點點頭,尋思怎麼找個機會在船上轉轉,不知道父親他們會不會是被押在了船艙裡。
「我要走了,你小心些。」
燕韶南知道自己笑起來挺嚇人,還是笑了笑,眨眨眼睛:「好。」
文青楓欲言又止的,停了片刻,道:「別怕,過兩天我再給他們送批貨,你若找著燕大人了,就給我傳個暗語,我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