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繹「嗯」了一聲,吩咐道:「蔣老你跟著她吧。」自顧自率先往外走。
蔣雙崖連忙答應,得知燕如海出事,老爺子頗覺內疚,他被派到燕如海身邊雖然另有任務,但明面上總是奉命來保護對方的,燕家父女對他十分尊重,從來沒有拿他當下人看,他是放心顧佐和黎白這次才沒有跟去,那兩人論能力和武功,保護個六品通判綽綽有餘,誰知竟這麼不頂事。
小公爺和燕姑娘雖沒有一言半辭怪他,他老臉也覺著掛不住,不等侍衛們整隊出發,問清楚出事的地方,討要了兩匹快馬,燕韶南換了裝,兩人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了去。
燕韶南一路憂心如焚,哪有心情和羽中君討論。
這突發的意外卻令琴中魂魄那有些抓狂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看來只是距離靠近了還不行,不足以恢復真身,要自琴絃中出去,需要再想辦法。
唉,也罷,徐徐圖之吧,眼下自是燕如海的生死更加重要,那是燕韶南的父親,他呆在琴裡有大半年了,兩人能溝通之後,韶南什麼都不避他,他聽那小姑娘訴說對亡母的思念,擔憂父親續絃不知會找個什麼樣的,深知燕如海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千萬不要出事,人家父女倆前世平平安安的,若因現實變了,當爹的遭遇不測,那他豈不成了掃把星?
燕韶南是下午得的訊息,趕到出事地方正是深夜,好在那段路已經被官府接手了,燈籠火把亮如白晝。
崎嶇的山路穿過密林,正是埋伏襲擊的好地方。
現場幾輛馬車翻倒在路旁,車上有血跡,拉車的馬全都不見了,一共有十來具屍體,全都裹著草蓆,整整齊齊躺在整理出來的空地上,不但車上,人身上值錢的東西也被搜刮一空。
二人到得早,負責保護現場的官員不認識他倆,蔣雙崖主動上前去交涉,燕韶南下了馬,三步並作兩步搶到草蓆旁,拉開,露出一張臉來,不認識,下一個,依舊不認識,看衣著打扮有的是馬伕,有的是當差的,一直看到最後,她兩腿一軟,坐倒在地上,閉上眼睛想了一想,不放心地問一旁官兵:「再沒有其他人了?怎麼知道這是燕通判的隊伍?」
不幸中的萬幸,死人當中她一個認識的都沒有,不光父親,計航、陳嘉陽以及阿德等人都不在當中。
「還有個受了重傷的,大夫正救著呢,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負責的官員回答她。
「在哪,我看看。」燕韶南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站起來。
傷者是顧佐。
蔣雙崖看過傷之後神色凝重,燕韶南以前雖然沒接觸過這些,但見他昏迷不醒,找來的大夫一副盡人事的樣子,也知道情況不大妙。
「老爺子,如何,還能救過來麼?」
蔣雙崖對燕韶南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不好說,看造化吧。可惜了,他原本腿上功夫不錯,現在右腿都快被人擰成麻花了,對方功夫很厲害,最致命的是胸口上這一掌,唉,也就是仗著年輕,要是我,這會兒肯定已經交待了。」
「這麼說是和敵人正面交過手,對方武藝高強,應該不是尋常的劫匪。」燕韶南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若父親和計航等人只是被抓走了,那就還有挽回的餘地,盡全力營救就是。
「燕小姐,蔣老爺子!」離遠草窠裡突然有人喊道,聲音竟有幾分耳熟。
官兵們「呼啦」就圍上去了,紛紛叫道:「咦,有人!」「這有一個!」
那人頭髮披散,滿身的泥土草屑,看上去十分狼狽,被官兵圍上去之後,忙不迭地解釋:「別誤會,我是燕大人的幕僚!我家小姐在那邊,我要同她說話。為什麼早躲著不出來?我又不認識諸位官差,哪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燕韶南急忙過來,道:「這位是我父親的師爺陳嘉陽陳先生,陳先生你沒事太好了,快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眾官差面面相覷,頗覺不可思議。他們自覺將這附近細細搜過了好幾遍,怎麼會沒發現藏了個大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