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離開按察司大牢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幾人先送盧經歷回去,月朗星稀,秋風蕭瑟,諸人卻是毫無睏意。
案子到這裡已經基本上水落石出,所差只是犯人過堂了。
燕韶南心情舒暢,笑道:「原來芊塵之所以會去探監,還是因為白天的時候櫻兒去勒索了甄老大。她今晚收穫同樣不小,過不了兩天,必會去與甄老大見面,不同他們磨蹭了,準備準備,待他們會合之後悄悄抓起來,押回安興去受審。」
雷捕頭鬆了口氣:「要回家了麼,太好了,大小姐您也好好休養一下,別落下病根。」
這趟出來,他真怕燕韶南有個好歹,回去了縣尊給他小鞋穿。
燕韶南含笑應了,又同蔣雙崖道:「暫時還不能驚動郭濤,文老闆手下那些人我有些不放心用,抓捕兩名案犯的事就要辛苦老爺子了。」
「不辛苦。老夫早就說過,我在津昌有幾個晚輩,前幾天已經聯絡上了,抓這兩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隔天,蔣老爺子找來的幾個晚輩果然在甄老大和芊塵密會的時候抓住了他倆。
按照計劃,這次參與的全是生面孔,蔣老爺子還特意交待叫自已人都裝扮成鄉下閒漢的模樣,抓住人之後套上麻袋裝車,直接送去岸邊,上船即刻往安興方向出發。
他留下來斷後,打發了跟著芊塵的幾個郭府下人,趕回文家。
這時候檀兒、櫻兒已經收拾好東西,車也備好了,文青楓依依不捨送別眾人,惆悵地道:「文某很快也要回彰州去了,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蔣老爺子聽個正著,道:「文老闆這次幫了我們大忙,反正你到處做生意,不如去安興轉轉,好叫我們縣尊大人當面致謝。」
文青楓將這話當成邀請,眼睛登時一亮:「真的嗎,我可以去安興看望諸位?」
蔣老爺子心說你不去我還要找你呢,笑道:「當然,莫忘了把那位出海的管事帶上,這離馮家堡咱們說這事的時候也有半個多月了,他應該回來了吧。」
文青楓尷尬一笑,收回瞥向馬車的目光:「是,老爺子您放心,文某不會忘記的。」
燕韶南連咳數聲,撩了車簾同文青楓揮手告別,打斷他倆談話:「文老闆,留步吧,這些日子多有叨擾,後會有期。」
文青楓駐足,望著她揮一揮手,喃喃道:「後會有期。」
馬蹄聲踢踏,漸漸去遠,祝大林由後面追上來,說文老闆剛才說不再僱他了,把佣金給了他,他眼下無事可做,索性跟著兩個師妹先去安興轉轉,再回師父那裡。
說話間還交給檀兒一個包裹,又衝車裡使眼色示意,說是文老闆叫他捎來的。
檀兒將包裹交給燕韶南,櫻兒在旁開啟來,「啊」的一聲低呼。
包裹裡面赫然是她之前當掉的那個黃金盒子。
「說好的活當,那家當鋪也太不講究了,怎麼就擅自給人了呢。」
燕韶南好不容易才遏制住叫人停車的衝動:「你仔細看看,這寶石的顏色好像有些不一樣,對了,別忘了把之前那盒子贖回來,這大約是一套的。」
「一套的呀,嘖嘖,文老闆真是大方,咦,小姐快看,這盒子裡還有東西。」
盒子裡是個模樣差不多的金盒子,只是小了一圈兒,再裡面,又是一個更小的,櫻兒連著開,一直開到第五個,那盒子只有骰子大小,裡面實在是放不下了,才算結束。
這分明是摸準了燕韶南的喜好,照著上次的盒子特意去訂做的,金子和心思都花了不少。
兩姐妹嘻嘻而笑,有錢人送禮就是不一般。
燕韶南覺著金光晃眼,閉上眼睛,道:「行了,先收起來吧。」
她扭頭招呼蔣雙崖:「老爺子,您那幾位晚輩都交待好了?」
「放心吧,保管辦得漂漂亮亮的。」
燕韶南靠在車廂上,合上眼睛:「最後一場戲,這個案子終於要結束了。」
覺著不怎麼高興的大約只有崔繹了,自已半個月辛辛苦苦沒日沒夜地練平水韻,竟不如姓文的奸商拿幾塊金子便討了燕韶南歡心。
從文家出來這一路上分明沒什麼事閒得很,她就不能陪自己聊聊天麼?
一片苦心都餵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