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兒怎麼會在馮家堡,還進了春華院?
馮明通也聽見了那一聲喊,掃了一眼,見檀兒很是眼生,便問跟來的隨從:「是哪一房的丫頭?」
親隨也不認識,正待去問,燕如海已道:「是我府裡的人,阿德,去問一下她怎麼在這裡?」
有他這句話,親隨當即對上了號,提醒道:「大爺您忘了?縣衙之前來人打招呼,叫把彭家班的人放回去。這八成是彭刀爺的女兒。」
燕韶南跟著阿德一起過去,檀兒很是羞愧:「小姐,妹妹跟著爹爹他們回去了,我不放心大師兄,進來瞧瞧。您跟老爺怎麼來了?」
燕韶南小聲叮囑:「自上次來了就一直沒走。馮家老是出事,你跟你大師哥呆在春華院要小心點。」
檀兒見小姐不曾責怪自己,知道她時間寶貴,匆匆稟報:「小姐放心,我師兄拳腳厲害著呢,我叫他跟我爹他們一起走,他偏說僱主賞錢給的多,待他又有情有義,江湖中人講義氣,這關鍵時刻好歹得護著那人周全,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燕韶南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趕著去看歐陽澤的小兒子和奶孃,擺了下手,便要離開。
這時就聽著眼前這座閣樓裡面響起一聲驚呼,跟著是人在木梯上跑動的聲音,有人聲嘶力竭地高喊:「來人啊,快來人,有人被殺了!」
諸人齊齊變了臉色。
新發生了命案!兇手可能就在附近!
燕如海哪還顧得上去看歐陽澤的家人,喝道:「先來這邊!」
不用他說,蔣雙崖老爺子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入了閣樓,直奔事發之處而去,轉瞬間就不見了人影兒,看反應速度完全不像個老人家,檀兒和隨後跟來的她那位「拳腳厲害」的大師兄竟然望塵莫及。
春華院裡住了太多的人,一齣個什麼事場面便十分混亂。
等阿德、檀兒等人簇擁著燕如海父女來到閣樓裡,就見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倒在二樓的樓梯口,旁邊托盤茶壺茶杯滾落了一地。
少年後心位置不知被什麼利器刺中,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還在不停地向外淌。
蔣老爺子搜尋兇手未果,已經守在了旁邊,道:「正中心臟,沒有救了。」
死者甚至不是馮家的下僕,帶他來此的是個中年商賈,訊息有些閉塞,直到這會兒還不知道馮家已然連出好幾條人命,猛然見到伺候自己的小廝被殺,嚇得癱軟成一團,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小廝被害沒有徵兆,也分析不出什麼目的,更像是兇手想要引起眾人的惶恐與混亂,他倒霉正好趕上了。
僱傭檀兒大師兄的人年紀不大,看起來有二十來歲的樣子,衣著打扮不像彰州來的商人,到像個公子哥,他同那中年商賈有生意上的往來,過來安慰了幾句,叫手下先幫著把人扶到一旁。
燕韶南左右看看,問跟在身後的阿德:「馮家人呢?」
剛才還在的馮明通等人怎麼一轉眼的工夫就全都不見了呢。
阿德還真知道:「馮大爺說賊人行兇之後跑不了多遠,他帶人去鎖上春華院的大門,叫家丁護院們從頭逐間房舍查起。」
燕如海搖了搖頭:「這怎麼查,兇手額頭上又沒寫著字,現場抓不到人,他搖身一變,成了來弔唁的賓客,又怎麼能識清身份?」
燕韶南眉頭深鎖沒有說話。
蔣老爺子問道:「怎麼辦,帶路的都不見了,咱們還去看那兩具屍體嗎?」
「……還有兩具?!」他說話沒避著周圍的眾賓客,登時引起一片譁然。
「怎麼回事?馮家堡又有誰死了?不行,我要離開這裡。」
「收拾東西,趕緊走。馮家人呢?」
眾人面露慌張,議論紛紛。
阿德見狀在一旁悄悄嘀咕:「切,馮家把大門都鎖上了,找不著兇手誰也不用想走!」
這句話好似一個驚雷在燕韶南耳畔炸響。
住進了好幾百人的春華院,往日那些佈局精巧的樓閣這會兒只覺著特別擁擠混亂,高聳的院牆緊閉的大門,院子裡還胡亂堆著新砍伐的大樹……
一股寒意湧上燕韶南的心頭,令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自覺地抱緊了懷中的瑤琴。
可他們怎麼會!怎麼敢!
彷彿是要印證自己的判斷,好多片段瞬間齊齊湧入她的腦海,令她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老五馮明安嘶聲叫喊:「別當我不知道你在偷偷變賣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