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幾處現場

「不是,這東西中原很罕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死者在墜樓前眼底充血,瞳孔放大,鼻涕口涎齊流,所見所聞皆是幻覺。她身邊服侍的人呢,叫來問問。」

韶南一旁看著,暗暗佩服。

雖然辛刑書並不能直接找出兇手,卻可令查案的過程少走很多彎路。

這叫她想起留在安興的辛三少來,那小子驗屍的手段比起他二伯或者稍遜,但依他科考的本事,謀個一官半職輕而易舉,若肯將精力用在破案上,這世間說不定就多了一位斷案如神的好官。

只可惜,辛景宏的志向明顯並不在這上面。

馮三孃的貼身丫鬟帶到,一邊磕頭一邊哭道:「小姐因為家中接連出事,沒什麼胃口,晚飯只喝了碗素粥,那粥是從廚房直接盛過來的,桶裡還剩了不少,我們幾個分著喝了,並沒有什麼不妥啊。」

燕如海見問不出什麼來,主動提議:「辛刑書,馬大人,咱們一同去樓上看看。」

此時天都快亮了,馮家堡很大,連跑幾個地方諸人都覺頗為疲憊,尤其是辛草農。

他想揉眉心,看看自己的手又忍住了,道:「你們去吧,我去看看馮四少還有現場的腳印。」

已經看過馮明順屍體的馬縣令不由肅然起敬:「現場很是血腥,辛刑書千萬小心。」

眾人當下兵分兩路,韶南跟著父親到辛三孃的繡樓上細看究竟,辛草農則去驗看據說和老太監死得一模一樣的馮明順。

上樓之後,燕如海同馬縣令也分開來,韶南悄聲道:「爹,您歇會兒。」

阿德趕緊搬了把椅子給自家老爺坐。

辛三娘臥房裡有套用過的茶具,壺裡還剩了半壺涼茶,精緻的五彩茶盞裡殘留了一點茶漬,若非辛刑書斷言在先,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屋裡乾淨整潔,架子上有幾個精緻的擺件,中間是個青白釉香薰爐,裡面尚餘一縷幽香。

「阿德,找人問問這是什麼香。」

一會阿德回來:「小姐,丫鬟說是蘇合香,辛三娘喜歡這味兒,有安神之效。」

床頭放了件未完成的繡活兒,雖然手藝一般但看起來就很費工夫,辛家人說辛三娘溫柔寡言,性情靦腆,看來確實不假。

韶南仔細在繡樓各處找了找,除了幾本雜書,其它不論擺設還是一些小玩意兒都中規中矩。

雜書的內容很出格,燕如海看到了欲言又止,既怕這些烏七八糟不健康的東西帶壞女兒,又不確定這和辛三孃的死有沒有關係,忍了又忍,最後道:「一味斂財卻不叫子女好好讀聖賢書,門風堪憂,最後往往就會發生這等禍事。」

「好了,爹,您放心吧,快去歇會兒,我再找找。」

燕如海手捻鬍鬚,眼珠轉轉,目光瞥向跟在身後的蔣雙崖,道:「蔣老爺子,這一晚上累壞了吧,要不你找個地方先眯一會兒?等走的時候叫阿德喊你。」

蔣雙崖「呵呵」一笑:「大人關照,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往樓下走了幾步,就在二樓上三樓的樓梯上躺了下來,不一會兒鼾聲響起,還真睡著了。

只是他這麼一躺,樓下再上來人就得從他身上跨過去。

「真睡了啊?」阿德探頭望望。

燕如海擺了下手,示意先別吵醒他,悄聲問:「韶南,可有發現?不會真是船上的兇手來到馮家還接著殺人吧?」

韶南看向樓梯處猶豫了一下。

算了,這位老人家要一直賴著不走,早晚會知道父親並不擅長破案,只要不叫他發現自己琴聲的秘密就好了。

「這幾起案子給我的感覺有些古怪,具體還要等辛刑書驗看過最後一具屍體才能確定。」

「怎麼怪了?」

「像是拙劣的模仿,有人聽說了或者親眼見到馮全是怎麼死的,受了啟發,開始在馮家接連作案,並且試圖和馮全的死聯絡上。馮家老四、老七是如此,到馮三娘就頗為勉強了,馮明謙更是被利劍刺死的。兇手大可慢慢籌劃,看著一個個獵物驚慌失措,不知危險來自何方,又為什麼這麼急切呢?難道行兇的不是同一人?」

「旁的先不說,兇手是幾個死者很親近的人。最明顯的就是馮明謙,他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容易放下心防的人,對兇手卻一點提防都沒有。兇手殺這麼多人目的何在?為了財產,報復?抓不到他一定還會死人。」

她逐漸沉浸在案子中,一點點剝絲抽繭尋找真相。

這一晚上因為外人太多,韶南和「羽中君」崔繹的互動基本沒有。小公爺又瞧不見,只能從眾人的交談中尤其是辛草農說的話來判斷外界什麼情況。

對這樁陳年舊案,他只知道殺死太監馮全的真兇是誰,馮家小輩們怎麼死的他也挺好奇,要換一個時間地點,他很樂意聽韶南這麼分析下去。

只是這會兒聽著蔣雙崖老爺子那忽快忽慢的打鼾聲,他實在是定不下神來。

這麼明顯的裝睡,那老頭兒是衝著自己這縷魂魄來的,這會兒十成十在豎著耳朵偷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