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幾日,那根琴絃一直再無異動,韶南不禁懷疑附在琴絃上的「什麼東西」已經走了,漸將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燕如海拜託盧經歷等人將化名胡大勇的胡永押至歸川府,交給通判趙曦,同時奉上的還有那一包白玉琥的碎塊,京裡魏國公那邊還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蓋小山和老許頭等人急著離開,燕如海作主從抄沒的財產中拿出一筆銀兩,撫卹因公遇害的張縣令遺孤。
韶南沒去送別,在她看來,臨別該說的話已經說了,窗戶紙捅破,往後最好是各自安好,再不相見。
胡大勇出事,令檀兒櫻兒很是擔心了一番,生怕小姐不再信任她倆,打發二人回家,可韶南的態度同之前沒什麼變化,姐妹倆漸漸放下心來。
案情大白,賑災糧款追回了一些,剩下的只等抄沒歐陽澤在鄴州、彰州各處的家產,應急是夠了,至少眼下修江堤的工錢不用再四處化緣。
燕如海心底大石落地,在縣衙設宴款待州里來的盧經歷、辛刑書等人。
席間氣氛甚好,盧經歷就提起了先前燕如海打發人去向通判趙曦搬救兵的事。
「燕賢弟,你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此地刑房的一位書吏做,足見信任,他人呢,怎麼不叫來一起坐坐。」
燕如海笑道:「計書吏頗有才幹,是吳縣令帶到任上來的。若非他有心,將既往卷宗整理得清清楚楚,我怕是到現在還摸不清頭緒。他在旁邊那桌招待二位的隨從。」
說完他揚聲叫道:「計航!」
計航聽到縣令喚他,過來見禮。
等他回到座位上,盧經歷道:「燕賢弟這也算是慧眼識人了。」
主桌上沒有閒雜人等,辛草農笑著道破玄機:「盧大人莫不是還未發現,那位計書吏來府裡這一趟,來回身邊始終有位易釵而弁的少女。」
盧經歷大笑:「這等事,想也知道瞞不過辛刑書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燕如海只得無奈承認:「兩位見笑了,那是小女。畢竟事關重大,我又脫不開身,只得叫她一個女孩兒家跑這一趟,小女婚事未定,我與她都不想因此招惹閒言碎語,兩位心裡有數就行了,千萬不要同外人提起啊。」
辛、盧二位聞言不好再開玩笑,一齊拱了拱手,道:「燕大人只管放心,我二人都不是嘴碎之人。」
盧經歷還道:「其實盧某倒覺著,燕賢弟實在太小心了,燕小姐巾幗不讓鬚眉,此事若傳揚出去,不失為一段佳話。到是你,燕賢弟,你這心怎麼這麼大呢,你在老家時就沒聽說過安興的情形麼,怎麼把閨女領到任上來了?」
燕如海苦笑,把他父女在家鄉無意得罪了賊人叢朋,惹他放言報復的事簡單說了說,道:「如此一來,我哪還敢將小女留在老家,若非如此,也不會急忙忙招攬家將護院,叫那胡大勇鑽了空子。」
盧經歷笑著安慰他:「有福之人不用忙,如今烏雲盡散,老弟否極泰來,再招幾個高手護院,往後只管在這安興放心做官就是。到是令千金的婚事的確是該好好想一想了。」
燕如海深以為然,又當爹又當媽就是這點不方便,大老爺們坐在一起,很少有談論東家長西家短的,以至他連誰家有適齡的兒郎都不清楚。
辛草農突道:「燕大人,我有一個侄兒,是我五弟家的孩子,今年剛十九,尚未訂親,而今正在四處遊歷,前些日子我接到他的書信,說是打算來鄴州瞧瞧。」
「咦,是那位白州辛三少麼?」盧經歷忍不住插嘴。
「就是他。」
「那很不錯啊,你們辛氏的千里駒,叫他來安興轉轉嘛。」
盧經歷熱心向燕如海介紹,這位辛三少並非在家排行第三,他在去年的白州鄉試一舉拿下經魁,而且是第三名。因為太年輕只有十八歲而轟動一時,人稱「三少」。
他只提了幾句,燕如海就對上了號,去年冬天他在京裡趕考的時候竟聽說過這一位。
此人考了經魁之後,並未入京參加接下來的會試,否則極可能中榜,和燕如海成為同年。
考生們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是瞎貓遇上死耗子,生怕多考一場露怯,不敢來京裡應試,亦有人說這位辛三少野心甚大,準備再磨練個幾年,下科一舉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