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這不是異己,沒人會去管是不是對己有害,只要與我不一樣,那就是錯的,可以盡情聯起手來鄙夷踐踏,這是人性最醜陋之處,對待異類,人們總是無情又特別殘忍。」
說完這番話,小公爺崔繹並沒有多做停留。
他往外走,那指揮使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嘴裡唸叨個不停:「國公爺,您放心,府上丟的玉器、寶貝都已經畫了圖,給相關的鋪子發了下去,黑市也同樣打了招呼,賊人若敢脫手,卑職這裡第一時間就會得到訊息,城門口在全力搜檢,除非他插上翅膀,休想出城……」
韶南跟著父親畢恭畢敬將崔繹送出兵馬司衙門,又看著人上了馬車,這才小聲道:「咱們也回吧。」
周浩初猶自伸長了脖頸,目送崔繹的車駕遠去。
韶南只看他那一臉的意猶未盡,就知道那位小公爺不單令得周浩初感激涕零,更用寥寥幾句「異類論」折服了他。
此刻周世叔心中激盪的大約都是「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吧。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等到家一進門,早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林貞貞就迎了出來,緊張地望著三人。
周浩初擺了擺手:「沒事了。」
林貞貞頓時鬆了口氣,跟著喜笑顏開,追著韶南問:「怎麼回事,快說說,韶南你彈琴了嗎,壞人是誰?為什麼說沒事了?」
韶南便將方才在東城兵馬司衙門遇到魏國公的經過給她說了說。
「啊?這麼說要害咱們的是個姓伍的駙馬!那位小公爺真是厲害,咱們這裡愁死個人,他三言兩語就給解決了,用說書唱戲的話說就是霹靂手段,菩薩心腸,韶南,他長什麼樣子?」
韶南只看周浩初和父親的表情,就知道那兩人也是一般的想法,不由輕哼了一聲,放琴於桌上,背對三人,眼不見為淨。
「是啊,這位菩薩確實手段了得,抓住駙馬爺的痛腳白得了兩棟房子,張老尚書背了黑鍋還得承他的情,這些好處之外,還叫一位七品縣令,一位未來翰林感激得恨不能肝腦塗地。」
燕如海不愛聽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林貞貞訕訕地道:「那也很了不起,是不是?」
韶南沒吱聲。
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年紀輕輕的魏國公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周浩初激動過了,同燕如海小聲商量:「燕兄,你明日別忙走,咱們在家裡請請小公爺吧,大侄女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但人家畢竟對我有大恩,我不能因為小公爺也得了好處就坦然受之。」
「這是當然。」
燕如海當即決定推遲兩天再出發。
周浩初向翰林院請了假,他在東城兵馬司親眼目睹崔繹是如何講究,雙唇不沾外邊的茶水,唯恐請不來那尊大佛,親自跑去魏國公府送上請帖。
韶南和林貞貞幫著收拾了整整一天,周家的破院子煥然一新,只將她累得腰痠背痛。
眼見周浩初和父親請個客還如此誠慌誠恐,擔心人家不賞臉,她忍不住癟了癟嘴。
當她不知道?這些權貴慣會恩威並施。
這會兒姓崔的正想施恩呢,恨不能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你們主動請他,他焉有不來的道理?
「會來的吧?韶南你說那人會不會來?」林貞貞都要好奇死了。
「會,會,服了你!」韶南沒好氣。
林貞貞喜滋滋道:「這我就放心了,沒白忙活,等那小公爺傍晚來了,咱倆就躲到屏風後面偷看。」
「……」
這天天色將晚,魏國公崔繹果然如約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