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繹頓了頓,起身張著雙臂在香蕊的服侍下開始換衣裳。
趙奇康是宮裡的眼線,年輕的崔繹就算知情,很可能也會引而不發,但換了他,卻是不準備再留了,而胡永同張府中人往來密切,現在就算還老實,出賣主人家也是早晚的事。
趙、胡二人互相不摸底細,崔小公爺做事從來出人意表,一併找個由頭髮落了,輕輕鬆鬆就了斷了來日的麻煩,也不用向誰交待。
小公爺發話,底下人行動起來自然迅速,很快陳管事就帶著人前來聽令,趙胡二人也到了。
崔繹活動了一下手腳,正要坐下來說正事,卻突然眼前一暈。
他覺著身體失去控制,意識陷入黑暗中,但其實人卻並未跌倒,只是打了個晃,便在兩個大丫鬟的攙扶下站穩了,扶額片刻,目光恢復了清明。
「怎麼回事?崔平?」
「小的在。」崔平趕緊小跑過來。
「叫你找的玉石料呢?」
「找來了,喏,就在那兒放著吶。」
崔繹聞言揮了下手,示意他閃開。
崔平看看滿院子的人,欲言又止,搔了搔腦袋退到一旁。
崔繹也覺著怪異,適才他並不是毫無所覺,就好像被夢魘著了,恍恍惚惚隔了一層,那個說話下命令的像是他但絕非是他,至少他不會無緣無故把陳管事找了來,更沒有事情安排給兩個沒見過幾次面粗有印象的家將幹。
他裝做若無其事,念頭卻越轉越快,從染上絕症到鬼神之說,後背不由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陳管事進來,其他人先等著。」少頃,崔平自屋裡探頭出來傳令。
陳管事進屋,幾個丫鬟魚貫而出,關上了房門。
崔繹直接交待:「你拿我的帖子,去請梁太醫,還有,去崇福觀把景善道長悄悄請來。」
陳管事聞言吃驚非小:「小公爺,您可是覺著哪裡不舒服?」
「沒事,不要大驚小怪,只是剛才午睡做了個怪夢,有些心神不寧罷了。」
陳管事鬆了口氣,按照吩咐趕緊做事。
崔平在旁聽得真切,忍不住出主意:「您一準兒是太累了,都說玉能安神,梁王千歲前些日子給您送了件白玉琥,說是滿京城再找不著這樣的寶貝,被您丟在書房裡了,要不小的去拿來?
崔繹並不知道小廝的這個提議會引出什麼後事,想到白玉琥那溫潤剔透的觸覺,他微微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