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但又並未消失。」
依山盡無上點了點頭，很符合墟界的描述。
「而在我們這個世界，我或許和那位一心衝擊永恆，或者一心反抗命運的求道無上一樣，身上肩負著特殊的使命，或者說天命，但遺憾的是，我以為我是天命之子，未來將天命所歸，直至成就永恆，可事實無情的告訴我……我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天命之子，真正的主角，是湛淵……永恆湛淵！」
李求仙說到這，神色中帶著一絲黯然。
無上依山儘可謂親眼看到李求仙一步一步成長至今，對他的成長曆程十分清楚，他的修煉之路可謂一帆風順，踏入修煉界不過數百個星年就成了無上，這種速度，誰能比肩？
哪怕那位無上離和他比起來，都不在一個層次。
這麼一個一輩子順風順水的人，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人，甚至浩瀚星空中其他無上同樣覺得他天命所歸，把他當成最大對手的人，可最終真相揭曉……
天命之子卻是永恆湛淵……
這種打擊，無上依山儘自然猜的到。
「不過，根據我的種種推測、試驗，我發現，天命，並非無法更改，儘管由於我距離所謂‘命運’的境界差了不知多遠，但，我們卻能讓‘命運’捨棄對天命之子的眷顧，從而讓身為永恆境界的湛淵自我消亡，而改變命運的關鍵在於那種神秘的不可言之力。」
「讓‘命運’捨棄永恆湛淵，將永恆湛淵推向消亡……」
無上依山盡皺了皺眉頭：「命運失去不可言之力注入會停止轉動而陷入孤寂、凝滯……」
「命運若不想停止運轉，就只能對永恆湛淵出手。」
李求仙平靜道。
無上依山盡看著李求仙，有些不明白。
「永恆往上，時間這個概念就不存在了，只有開始和結果，前後順序並不重要，永恆湛淵的消失，就是命運發生了變化的證明，與其說是因為我的佈置，讓永恆湛淵入局，倒不如說是命運力量的推動，讓永恆湛淵走上了一條自我消亡的道路……」
李求仙說到這，語氣微微一頓：「現在，永恆湛淵消失了，而我又未曾隕落，可見……我應該是成功了，於是，一個新時代，開啟了……」
「新時代開啟……」
無上依山盡聽了，點了點頭，只是她眼中似乎仍有疑惑。
「怎麼了？」
李求仙問了一聲。
「我不明白，為何那股不可言之力會干涉命運？從而迫使命運失去對永恆湛淵的眷顧？」
無上依山盡問道。
李求仙微微默然，好一會兒，道：「命運力量的脈絡，我還能稍稍把控一些，但那種能夠干涉命運運轉的不可言之力……我不知道！」
「照你的說法，上古世界是第一個時期，有無上求道這個天命眷顧者，隨著那位天命眷顧者隕落而時代終結，而第二個時代，就是我們這個時代，天命眷顧者乃是永恆湛淵，無上仙你因為得了上古世界那位天命眷顧者的遺留，從而被命運安排為永恆湛淵最大的對手，這個時代，直到永恆湛淵消失才為之終結？」
「可以這麼說。」
李求仙微微思忖了片刻，笑著點了點頭：「而隨著永恆湛淵的消失或隕落，現在，顯然進入了第三個時期，一個屬於我，屬於我們，屬於所有人的時代，這個時代裡，沒有了永恆，所有人都重新站在了起跑線上，向永恆發起衝刺。」
「所有人重新站在起跑線上向永恆發起衝刺……」
無上依山盡看著李求仙，以斟酌性語言道：「我們可否換個說法，上古世界是第一個時期，永恆湛淵的第二個時期，以及無上仙你剛剛開啟的第三時期，他們串聯的核心就是時間，三個時期最大的變數就是永恆境，那麼，命運也好，不可言之力也罷，變化的關鍵就在於永恆這一境界。」
「永恆境是變數？」
「對，到了永恆境界，就能直視命運、反抗命運，乃至超脫命運，為了命運的正常運轉，為了避免有人能反抗、超脫命運，命運應該不會允許永恆的誕生……用一種比喻的說法，如果將三個時代看成一場電影，永恆代表著終極，代表著一切的結尾，那麼當有人成就永恆時，電影不就等於放完了？電影結束了，命運自然也就失去存在的意義，換句話說，命運都將隨之消亡。」
無上依山盡的說法讓李求仙微微一怔。
思忖了好一會兒，李求仙才重新道：「如果永恆代表著終結，湛淵在成就永恆的那一刻，電影就將結束，那種不可言之力退場，命運漸漸停止運轉，那麼，我們這片浩瀚星空應該和上古世界一樣，枯寂、凝滯，慢慢變得‘不存在’才是，就好像墟界一樣……」
「可你說了，你為了對付永恆湛淵，藉助不可言之力干涉命運，讓命運捨棄了永恆湛淵，直至其消亡，從這一個立場來看，這一幕是不是很正常。」
「我的立場？」
「對！」
無上依山盡道：「我們排除所有命運眷顧者、主角、天命之子的因素，僅僅從你的立場來看，永恆湛淵成就永恆，引發神秘莫測的不可言之力干涉命運，導致永恆湛淵消亡，換句話說，或許命運不在你，但那不可言之力出面干涉命運後，一切實際上就都已經發生了改變，自那之後，你就是凌駕於上古時期無上求道、這一時期永恆湛淵之上的唯一主角。」
無上依山盡的話讓李求仙陷入沉思。
「或許不是不可言之力干涉命運，而是命運影響了那種神秘莫測的不可言之力。」
李求仙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按你的說法，永恆代表著終結，代表著電影即將落幕，命運走到了終點，將漸漸停止運轉，但是顯然……命運不甘心自此退場，可偏偏，命運的軌跡早已經安排妥當，他的終結只是時間問題，於是，他需要引入一個變數，而那個變數，就是我……」
「命運不願終結？」
「對，我存在的所有意義，就是滅殺永恆湛淵，而因為時間不存在的緣故，這個佈局，可能在上個時代就開始了，甚至……求道無上說不定就是被用類似的手段所消滅，只要永恆未曾誕生，這場電影能夠繼續演繹下去，命運永不停歇……」
「這……」
無上依山盡很快想到了什麼：「那不是說，當你有朝一日成就永恆時，命運會再度引入另一個變數，像對付永恆湛淵一樣對付你，以確保命運的無窮無盡……永不停止」
「……」
李求仙沉默了下來。
「那麼，我們不成永恆就好了。」
無上依山盡慎重道：「只要你不觸犯那個禁忌，不要嘗試著成就永恆，命運的力量就將眷顧於你，永遠的運轉，這……是雙贏的結局！」
「不碰觸那個禁忌，不嘗試成就永恆……」
李求仙省視著自身：「永遠的待在無上境界……」
「對，永遠的待在無上境界，無上不朽，無上不滅，無上永恆，這樣一來，和是不是成就永恆又有什麼區別？」
李求仙無言。
永遠的待在無上境界，遏止生命進化的本能？
順應天意，在命運的安排下，輕鬆安逸的生存？
這是他需要的路麼？
這是他的未來麼？
順者生，逆者死！
李求仙剛用這個方法解決了永恆湛淵，而現在，自己亦將面臨同樣的抉擇。
輪迴！
這是宿命輪迴！
一個個無上，一個個永恆，亙古不變的陷入這個輪迴當中，經歷一個又一個時代，在命運的力量面前蹉跎生滅。
而命運……
高居九霄，俯瞰雲端。
「鴻鈞……湛淵……下一個，應該是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