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沉重、變得冷厲,變得……
具有攻擊性。
「咔嚓。」
門被開啟,房間外站著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穿著西裝,和李求仙有八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為什麼不去上學?」
中年男子神色嚴厲的叱問,在他叱喝的剎那,一股上位者的威嚴氣息撲面而來。
赤海集團,市值數十億公司的總經理。
他有這個分量。
「不是不去上學,而是請假一個月。」
李求仙沉著道,不再是先前那般沉默、畏懼,以及……
怨恨。
怨這個名為父親的男人,為了他的所謂事業拋妻棄子。
「請假一個月?我不允許!你現在馬上去學校。」
男子大手一揮,將李求仙的決定全盤否決。
「再有四十四天,我十八歲了。」
李求仙道。
十八歲,成年了,不再需要監護人。
「十八歲了,翅膀長硬了?連學校都不去了?」
眼前的男子神色一沉,一股令常人有些驚悸的威壓撲面而來。
但……
「這一個月,我不會去。」
「好!」
男子握拳重重的砸在門上,砸得牆壁上一絲霜白粉簌簌跌落。
「從今日起,我凍結你卡上所有資金,並且每過一天,你的平均生活費扣除一百,直到扣完為止!你吃我的,用我的,就得聽我的!」
男子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一如十年前他為了自己的事業,轉身離去,一走六年的那個晚上一樣。
「站住!」
李求仙看著男子離去,豁然厲喝。
「說!」
「我母親,是怎麼死的?」
「車禍,你不明白嗎!」
「車禍?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
「赤海集團董事長赤玉彤!?」
李求仙吐出了一個名字。
男子身形一震。
片刻,才重新強勢道:「哪怕你不願叫她媽,也應該叫她阿姨!」
李求仙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似乎無比陌生的男人:「我母親已經一讓再讓退出赤海,甘心做一個超市收銀員,窮困潦倒,可赤玉彤仍然不願罷手步步打壓,乃至致她身死?就因為她的霸道?她那不願和任何人分享的佔有慾!?」
沉默……
但只是片刻……
轉瞬……
「我說過,車禍,明白嗎!?這件事情不論最終調查出任何結果,只能是意外車禍,法律會給出最終的判決!」
男人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堅決、強勢,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
李求仙低著頭。
「因為……我母親……她是弱者……」
「……」
「作為一個學生,給我做好自己的事,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返回學校,好好讀書,否則……哪怕你乞討街頭,我也不會再給你半個子兒,我李少陽說到做到!」
男子說完,神色冷厲,帶著令人窒息的沉悶大步離去。
走廊上,久久的沉默、無言。
待得男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轉角後,李求仙的心靈變得一片寧靜。
他微微仰頭,看著頭頂不算老舊的天花板,心中似乎有陣陣清風拂過,呼呼作響,打著卷兒,帶著一片片落葉,漂向遠方……
那裡,有安寧……
有藍天白雲……
不知不覺中,他的眼睛似乎有一點溼潤。
「任何決定,需要付出的不止是決心……還有應有的代價!」
他伸手,抹了抹眼睛,而後,看著食指側沾染的淚漬:「哪怕是……生命的意義……」
這一刻起,練武,不再只是口中說說。
他斬斷了自己所有退路。
因為……
弱者,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