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低沉著聲音。
「羅大俠,今天是琉璃小姐的生日,公子設宴慶祝,請你務必出席。」
羅玄怔了怔,已經整整一年了麼……從自己遇見琉璃?
不知道在房裡熬了多少個晝夜的羅玄推門而出,已經傍晚不算刺目的夕陽仍然讓的身子顯得有些搖晃。憔悴的面容,面上的鬍渣,他覺得什麼東西在自己身體裡飛快的流逝著,不光是內力和修為,還有那麼多年來在他身邊恍如靜止的封存的歲月和時光。
琉璃坐在堂上正興致盎然的看臺下的傀儡戲。盧楊飛雪請來了最好的傀儡師和吹壎人。看著臺下的數十個真人大小的木頭人兒身著霓裳綵衣,在傀儡師雙手飛快的舞動控制下翩翩起舞,琉璃瞠目結舌。
突然餘光撇見羅玄進來,頓時覺得整個空氣都多了幾分寒氣。
好不容易等到開飯了。琉璃把自己特意親手在飄香居做的中式生日蛋糕,類似於披薩類的東西端到桌子上,然後再點上十六枝蠟燭,大聲的給自己唱起了生日歌。閉上眼睛,悄悄許願,雪哥哥永遠只愛自己一個人,不會被羅叔叔還有別的女人搶走,哈哈哈!
然後就開始收取各家的禮物,飛絮的金鑲玉的龍鳳鐲子,飛花親手繡的荷邊絲巾,何昔的據說是家傳武功秘籍的小冊子,而小氣的今昔送的居然是一盆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綠色植物,不過後來聽說貌似本來是他的寶貝的就放過他了,另外還有軟玉溫香,張牙他們……可是就是沒有羅玄的,嗚,果然是小氣鬼,哼……
飯桌上風捲殘雲著,見平時和睦的氛圍因為多了一個羅玄的存在顯得微微僵硬奇怪起來,不由得有點鬱悶。
「羅叔叔我的傷勢什麼的沒大礙了吧?」
她突然一句問話,所有人都傻在那了。
何昔連忙道:「沒大礙了,再觀察段時間就完全沒事了。」
「哦,羅叔叔是神醫吧?是不是總是到處奔波給人看病啊?有沒有固定的居所?」
羅玄靜靜夾著菜吃著,仍是不說話。
何昔趕忙道:「有啊,哀牢山可是人間仙境……」
琉璃瞪何昔一眼,不要跟她搗亂啊!她就不信逼不了他開口跟她說話。
「那羅叔叔準備什麼時候回哀牢山啊?有機會倒很想跟你一塊去看看。」
羅玄筷子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後繼續埋頭的吃飯。
琉璃腮幫子一鼓真想發飆,就奇了怪了,自己做錯什麼了,他總是對自己這麼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而自己為什麼又那麼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呢,鬱悶死她了!
突然小手被盧楊飛雪握住,輕輕安撫:「琉璃不可以失禮哦,這不是催著羅叔叔回去嘛!羅叔叔要離開當然是得等著主持完我們婚禮後再走啊,我就只剩下這麼一個長輩了。」
席間鴉雀無聲,只有羅玄筷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我吃好了先回房,你們慢慢吃。」羅玄,艱難的起身,然後盡力著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慢慢往外走。
何昔滿是不忍的看著他憔悴的簡直不成樣子的背影,這真的是當初那個滌盪無塵的神醫羅玄麼?
琉璃恨恨的大口吃飯,她明明這麼聰明伶俐,活波可愛,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那麼討厭她,不甩她呢!氣死她了!
羅玄飛速的向前奔著,仙人走的步伐凌亂而無章法,耳邊過的是呼嘯的風聲,快到他簡直呼吸不到空氣。這是怎樣的疼痛和窒息,他還能堅持多久?他還得堅持多久?不想看,不想面對,可是更沒辦法離開。
他不信,他不信,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所有的結果他都可以承受。他不後悔,他也願意看到琉璃像今天一樣忘掉一切開心的笑。可是為什麼痛?為什麼痛?……
「玩盡興了麼?」盧楊飛雪寵溺的摸著她的小腦袋。
「恩恩,不行了,我撐的走不動了,抱……」琉璃習慣性的伸出雙臂,帥哥當前,便宜當然是能佔就佔。
盧楊飛雪一把把她橫抱起來,樂得她咯咯直笑,最喜歡的就是雙腳離地騰空而起的感覺了,很幸福很幸福,幸福到轉圈圈一樣的暈眩。從做嬰兒起媽媽就沒抱過她,能讓人這樣摟在懷裡,是多麼溫暖的事情啊。
「趕快回房,趕快回房!」琉璃興奮的嚷嚷著。
「那麼急幹嗎啊?」
「當然急啊,我要拆禮物啊,還有份大禮沒拆呢!」琉璃色咪咪的望著盧楊飛雪面具後的秀色可餐。
盧楊飛雪輕笑一下,風一般優雅的飄進琉璃的房間。把琉璃放在床上站著,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
琉璃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盧楊飛雪的面具:「準備好了麼?我要拆咯?」
「呵呵,拆吧,傻瓜,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你還真是把什麼都忘了,連我都殃及池魚。」
沒去深究這句話什麼意思,只是真到這關頭反而有點不敢了,最後還是咬咬牙,伸手便把面具揭了下來。
眼前白光一閃,琉璃身子晃了晃,直直的向後栽倒。盧楊飛雪趕忙接住她,琉璃怔怔的望著離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堪比天人,無與倫比的一張臉,大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了?哭什麼啊?」盧楊飛雪好笑的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居然還是連這點免疫力都沒有麼?
「哭?哭了麼?」琉璃揉揉眼睛,吸一下鼻子,不知道為什麼淚水就無知覺的掉下來。心裡暗暗罵著,世上怎麼會有人美到如此慘絕人寰?
驚歎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擔心和慌張,自古紅顏多薄命啊,何況以雪哥哥的天人之姿,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她得花多少時間精力應付一大堆人跟他搶老公啊!真是太沒安全感了。怪不得那個什麼羅叔叔視自己為大敵呢!唉,紅顏禍水啊禍水……哈哈哈哈,想不到那麼漂亮一個美人兒居然是自己的了,蒼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
正當她笑的得意的時候,盧楊飛雪眼角瞟了眼門外,嘴角輕輕揚起,微微低下頭,吻住了琉璃正仰天大笑,張開得十分不雅觀的小嘴巴。
笑聲嘎然而止,琉璃只覺得漫天都是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盧楊飛雪的吻溫柔而又淺淡,像極了和煦的微風,吹得人陶醉其中,蜻蜓點水般的一下又一下撥動著琉璃的唇還有琉璃的心。琉璃僵硬著身子,傻傻的睜大著眼睛,以為自己身在幻境。
「吸氣。」盧楊飛雪笑著輕咬一下她的下唇。
琉璃這才大口的開始呼吸,嘴唇麻麻的,身子麻麻的,心也麻麻的,整個人都軟了。盧楊飛雪順勢把她推到在了床上,俯視著兩頰通紅的她,惡作劇一般的露出媚人的微笑,迷得琉璃更加三魂去了七魄。
潮溼而溫暖的呼吸噴在自己頸窩旁,引得琉璃一陣顫慄,耳垂突然被盧楊飛雪含在口中,忍不住驚訝的低吟出聲:「雪哥哥……」
「別說話。」飛雪看著琉璃茫然又迷醉的表情笑意更濃,深深的吻下去,輕易的撬開琉璃的唇,刷過貝齒,勾著她的舌,翻雲覆雨。琉璃在慌亂中喘不過氣來,心裡又害怕又緊張,眼睫逐漸溼潤,手死死的拽住飛雪的衣襟。
「這個才是真正的生日禮物。」盧楊飛雪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眉梢眼角都是讓她安心的暖意。
琉璃通紅的頰上有長長的低垂的睫毛的陰影。翻轉了身子把頭埋進被子裡不說話,老天啊,她的初吻沒了!還沒等她先出手狼吻雪哥哥,竟然自己先被吻了!啊啊啊!不行,不行!下回一定要壓回來!!!!
「另外還有我特意讓今昔從波斯人那給你帶的小玩意哦,我去幫你拿過來。」
盧楊飛雪推開半掩的門,笑意更甚。看著門柱上的幾個深深的指印,再慢慢彎腰從地上的鮮血中撿起了那個紫檀木雕刻的巧奪天工的小人兒,衣袂、綵帶、紋理、連面部表情都栩栩如生,不是琉璃又是誰呢。
「生日禮物……麼?」月色淒寒中,嘴角斜斜上挑。雪白的袖子拭去木人上的幾滴異常鮮紅的血跡,然後慢慢放入自己懷裡,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