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寒料峭,若有似無的雪花飄落枝頭,苦等了百年的元洲百姓終於盼來了救兵,承天宗率領八大宗門的修士紛湧而來,一齣手便在整個元洲城大肆砍殺魔修,毫無顧忌的清除著一切對手。
元洲城最奢華的城主府早已被改造成魔殿的造型,男男女女們縱情玩樂,歌女妖媚的吟唱在殿中迴響,時不時有大笑聲傳來,似女非男卻帶著一絲沙啞,詭異感濃濃。
「讓開,我有急事稟告!」
伴隨著一聲怒吼,一隻身披青色鱗甲長著鷹頭的魔修推開攔路的侍女,奔進魔殿單膝跪地道:「啟稟魔主,八大宗門的修士來了,而且有數千之眾,光我們見到的合體期修士就有八人……」
「哦?那些正道的偽君子竟然有這麼大膽子?」慵懶的聲音悠悠響起,榻上的女子一身紅衣,絕色的面容如寒冰一樣清冷,她漫不經心的捻起一枚葡萄,眉目魅惑懾人,隨著她的開口,場中忽然安靜下來。
「魔主,小的不敢妄言,八大宗門真的來了很多修士……」
青魔鷹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粗啞的女聲打斷了:「我們有乾坤鏡在手,就算八大宗門高手齊出,那些傢伙又能奈我何?」
說話的女子穿著華麗的金色龍紋長袍,腰掛盤龍佩,髮梢束著一枚碩大的寶珠,明明是男子的裝扮,飽|滿的胸膛卻高高聳起,一抹瑩白的豐潤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閃著滑膩的光澤,誘惑而動人。
她一開口,青魔鷹頓時不敢多說,先前的紅衣女子卻冷笑道:「元媛兒。你整日玩樂人都跟著變傻了吧?那些正派老頭子在潛龍大陸經營多年,這次敢大張旗鼓的過來,想必有了萬全準備,我們不得不提防!」
「哼!莫靈兒,有你這樣跟父親說話的嗎?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你,不要仗著修為高便對我指手畫腳,別忘了乾坤鏡還在我手中。我如果不想帶你走。你就等著被那些正派老頭子分屍吧!」
被喚作元媛兒的女子秀眉一揚,嘶啞的聲音愈發尖利,如刀劍摩擦一般難聽。
「哈哈哈哈哈哈!」紅衣的莫靈兒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元媛兒,我知道是你!就憑你也想冒充我的寞兒,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的寞兒?你這個孽種,居然叫齊仲寞叫的這麼親切。你明明是我跟齊仲寞生下的女兒,居然也跟齊仲寞勾三搭四。莫靈兒,你簡直毫無廉恥!」
「我毫無廉恥?元媛兒你瘋了吧?我怎麼可能會是你跟仲寞的女兒,就憑你們兩個三靈根的資質,能生下我這樣萬年難遇的天靈體?!我看搞不清楚的是你才對吧?」
莫靈兒此言一齣。元媛兒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面前的紅衣女子不是她跟齊仲寞的女兒,不僅齊仲寞明白。她自己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畢竟她跟齊仲寞一體雙魂,當年發生的事情實在難以啟齒。那樣的|亂,那樣的詭異,那些奇形怪狀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東西……
她一想起來就噁心的幾欲昏厥,而齊仲寞更是因此一蹶不振,精神崩潰之下,主動放棄了身體的控制權,她才得以拿回了自己的身體。
後來事情漸漸超出了控制,為了幫齊仲寞報仇,她強忍屈辱委身於承天宗的魏吟風,滿以為可以在承天宗獲得一席之地,誰知道沒過多久,她忽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孩子不是魏吟風的,擔心齊仲寞會難過,她一直服用避孕的靈草,怎麼可能懷上魏吟風的孩子,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次……
一想起當年那詭異的場景,縱使過了千年,元媛兒都噁心的恨不得死去,日日夜夜醉生夢死中麻痺自己,可是每當夜深人靜中想起來,還是痛苦的幾欲崩潰!
那樣詭異的交合,那樣無法形容的……誰知道自己會生下什麼樣的怪物!
她忐忑不安了很久,誰知魏吟風卻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對她更加寵愛,甚至將她從侍妾抬為雙修道侶,後來孩子越來越大,她能用靈識感覺到小嬰兒的形狀,是個正常的孩子!
欣喜若狂中,她拼命催眠自己,騙自己說那是魏吟風的孩子,甚至幻想著那是她跟齊仲寞的孩子,後來即便被魏吟風追殺被迫躲回乾坤鏡,她也心心念唸的期待著這個孩子。
這個嬰兒已經成了她唯一的寄託。
孩子順順利利出生了,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她給她起名叫莫靈兒,原本應該叫齊靈兒的,那是齊仲寞早就給女兒準備好的名字,她怕被人知道,便偷偷改名為莫靈兒。
誰知那樣漂亮可愛的女兒,竟然也是個禍害!
元媛兒抬起頭,目光厭惡的瞪著面前的紅衣女子,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一出生便會說話會修煉,從小就聰明的不像個孩子,不叫她母親,對她不理不睬,莫靈兒就這樣長大了,而且進階飛快,沒幾年便進入了化神期,修為比她還高了一截。
這時候的莫靈兒終於暴露了本性,她惡狠狠的怒罵自己,要求自己將身體歸還齊仲寞,還說自己這個養了她幾十年的母親是個無恥的賤人!
元媛兒越想越恨,看著莫靈兒的目光漸漸帶了一絲恐懼。
誰知道那些東西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怪胎!
看著面前滿臉恐懼的女子,莫靈兒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冷笑。
這樣膽小無知色厲內荏的女子,還敢冒充她的寞兒,也不知仲寞當年是怎麼看上這個女人的,愚蠢膽小一無是處,如果不是跟著自己,這元媛兒大概早已死了無數遍了吧!
兩個女人在仇恨中彼此對視,魔殿中美貌的少年男女面色恐慌。想逃又不敢逃,一個個站在場中瑟瑟發抖,如風中的落葉一般可憐。
「你們下去吧!」一個清脆略帶稚嫩的女聲忽然響起,眾人一愣,目光都移了過去,連怒目相視的莫靈兒跟元媛兒也看了過來。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長裙,正俏生生的立在大殿門口。靈動的大眼睛轉來轉去。似乎在打量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童小野!」
「小賤人!」
兩個女聲幾乎同時響起,一個嫵媚一個沙啞,但聲音中都帶著徹骨的恨意。童小野聽的都有牙癢。
「咦?你怎麼認識這小賤人?」元媛兒忽的轉過頭,詫異的看著一臉恨色的莫靈兒,手猛的扯住了她的領口:「快說,你怎麼認識這小賤人的。難道是齊仲寞告訴你的?他什麼時候出來的,你快告訴我!」
歇斯底里的聲音帶著些許癲狂。童小野目瞪口呆。
看來郎君猜的不錯,元媛兒已經成了真的元媛兒,不再是佔據了元媛兒身體的齊仲寞。
「你個蠢貨,閉上你的嘴滾回乾坤鏡去!」莫靈兒不耐煩的一把推開她。大步走了上來。
「童小野,你膽子倒是夠大,居然單槍匹馬來到了這裡。」她臉上帶笑。眼中濃濃的恨意卻無法掩飾。
童小野隨手一揮,勁風將殿中的美貌侍者都拋了出去。她拍了拍掌,看看殿中剩下的兩個女人,很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兩個女人之前明明是在吵架,而且莫靈兒神色間對元媛兒沒有一絲敬意,甚至還對她很是鄙夷,居然直接開口罵他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