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哥哥還記得過去的事。
其實。那麼長的時光,對於一直沉睡的哥哥而言,也不過幾十年而已。
童小野低下頭,眼中有些溼潤。
寧遠也陷入了回憶之中。隔了很久,才幽幽的說道:「倒是媛兒,因為我是天靈根。家中長輩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對她疏於管教。以至於被齊仲寞鑽了空子,後來她執意要跟著齊仲寞走,我雖然氣憤,但仔細想想,這一切也不是毫無緣故……」
童小野很能理解寧遠的心情。
畢竟是至親的兄妹,無論元媛兒犯了什麼錯,寧遠總會下意識想為她辯解,況且元媛兒那時候才十二歲,被家人常年忽視,齊仲寞又是情場老手,騙走少女的芳心也很正常。
她默了默,抬頭看向寧遠:「哥哥,你是不是急著去找親人?」
寧遠點了點頭,並不隱瞞心中的想法:「除了媛兒,我母親那時候拼死將我送入無靈之地,她如今是不是已經……」
他眸光沉痛,道:「小野,我想回去看看她,無論是生是死,我總該知道她的下落。」
「那哥哥你就快去吧!我以為你只剩元媛兒一個親人了,卻忘了打聽你的母親。」
童小野有些慚愧,卻被寧遠敲了敲腦袋:「你初來乍到,那些修真家族根深蒂固實力龐大,哪裡是你個小丫頭惹得起的,貿然打聽這些做什麼,有些結局終不能避免,把自己也陷進去就不好了。」
「嗯,哥哥我知道了。」童小野應了一聲,想起元媛兒,結結巴巴的,還是把她的事都說了一遍。
連元媛兒被做成藥鼎,她試圖救人卻沒有成功的事也老老實實的說了。
「哥哥,我願意盡力救她,不過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每個人都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不許怪我!」她睜大眼睛,有些緊張的瞪著寧遠。
寧遠面色黯然,良久,才說道:「那本來就與你無關。」
童小野知道,他並不是怪怨自己,他只是難過而已。
唯一的親妹妹經歷了那麼多坎坷,最後又被人奪舍,縱使她曾經犯了錯,這結果也總是讓人唏噓。
她只是擔心齊仲寞借元媛兒的身份騙了寧遠。
「哥哥,你記不記得炎大哥,就是送給我紫檀龍佩的那個,這昊天塔原來便屬於他,只不過他太善良了,後來被人騙得很慘!」
童小野忙不迭的把炎傾瀚的悲劇事無鉅細的說了一遍,就怕自家哥哥也會重蹈齊仲寞的覆轍。
寧遠認認真真的聽完,在童小野期待的目光中,有些好笑的說道:「小野,你忘了,咱們都是從礦洞中死裡逃生的人。」
童小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熬過無數次靈石礦難的人,哪裡會像炎傾瀚那麼悲天憫人啊!
當初她跟寧遠遇到的大小礦難數不勝數,逃生的路總是艱難,兩人眼中除了彼此再無旁人,說起來,寧遠其實比她更冷漠一些,她偶爾還會發個善心,寧遠卻從不把無關之人放在眼裡。
說到底,寧遠並不是炎傾瀚。
「媛兒她為了齊仲寞放棄了一切,如今與齊仲寞共用一具身體,兩人終是永遠在一起了,也算得償所願吧!」
很久之後,寧遠這樣感嘆到。
童小野十分佩服哥哥的豁達。
細想起來,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元媛兒因為怨恨齊仲寞有其他女人,後來才遭受了一系列挫折,如今齊仲寞有心無力,兩人的神魂永遠共存,元媛兒也算得償所願。
真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寧遠要啟程前往元洲,童小野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哥哥,你們家是元洲的大家族,你跟你父母多半是禁忌的存在,打聽起來肯定很艱難,說不定還要跟那些修真家族勾心鬥角,我好不容易才輕鬆幾天,一點兒都不想去折騰這個!」
她嘟著嘴巴撒嬌,小鼻子也微微皺起,十分可愛的模樣,寧遠便笑了起來:「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去履行諾言。」
「什麼諾言?你答應了別人什麼,容易辦到嗎?要不要我幫忙?」
「哥哥你記不記得了,我的挖掘機中有個仙君,他給了我修煉功法,我答應他百年後要挖小老鼠出來,若不是你回來,我早就把這件事忘乾淨了。」
童小野說著,面上有些赧然。
在凌絕設的那座無名陣法面前,感受著師父熟悉的氣息,她想了很多很多。
師父是重諾之人,為了說好的百年之約,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身體。變成丹藥陷入無盡的沉睡之中。自己好歹也算他的弟子,總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
況且當年兄妹倆的飛黃騰達之路便是由洪荒霸開始,百年時間一晃而過,師父都如約歸還了身體,她也該上路完成當年的約定了。
如今她的身體堪比神獸,挖掘又是最簡單的力氣活兒,大不了多費點兒功夫,反正修仙之路最不缺的便是時間,想偷懶也沒有任何藉口。
寧遠卻有些擔心,拉著她說道:「其實打聽訊息用不了多久,我陪你一起去,或者我們先去無靈之地,以你我的實力,大概幾百年就把那神獸挖出來了。」
凌絕借住寧遠的身體後,寧遠的修為跟著漲了一大截,如今已是化神期大圓滿修為,而童小野也到了化神中期,兩人都有逆天法寶,挖起來估計會很順手。
童小野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聽說你離開時候你母親還活著,說不定她並沒有死,只是被人囚禁起來了,你遲去一天她便多受一天的苦,這怎麼能拖呢!」
她頓了頓,又說道:「當初是我跟洪荒霸簽訂了契約,如今我有了足夠的實力,也很想獨自完成這個交易。」
她的話合情合理,寧遠沉吟片刻,道:「那我找到母親就去找你!」
童小野再次搖頭,笑眯眯的打量了寧遠一圈,黑亮的眸子中陡然亮起灼灼火焰。i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