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你認識這位前輩?」
炎傾瀚一臉驚訝,卻看見那灰毛胖兔子噗通一聲,已然落到了灰衣修士的肩膀上,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師父,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我打聲招呼啊?怎麼忽然來了瑤池,哈哈,我從妖族帶來一堆的靈植,正好給您豐富一下藥園的庫存!」
不等凌絕回答,她嘴巴一張,轉眼就吐出了大堆的白色玉盒,在三人面前堆成了小山:「我把天狐族各種靈植都敲詐了不少,您放心大膽的用吧,姐現在實力大增,不夠我再給您找!」
炎傾瀚跟桃蕊目瞪口呆。
童小野完全無視了炎傾瀚跟桃蕊,繼續喜滋滋的跟凌絕獻寶,「這是千年寒芮草,這是八百年的祿牙花,這個果子更罕見,據說那株古樹有萬年的歷史了……對了,我還蹭到了瑤池的仙桃,不過沒機會帶出來……」
凌絕笑著聽了一陣,眼見童小野扔出的玉盒越來越多,揉了揉她的腦袋,打斷了兔子喋喋不休的顯擺:「咱們以後慢慢看,先送炎道友離開。」
童小野這才反應過來,看著一臉呆滯的炎傾瀚,赧然笑道:「嘿嘿,我師父最喜歡收集靈植了,給他獻上珍稀靈植能換來一大堆丹藥法寶,我有些激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這丫頭,需要說的這麼直接嘛!
凌絕無奈,拎著她的耳朵將她放到了旁邊的花架上,但童小野噗通一聲再次跳回了他肩膀,盯著炎傾瀚好奇的問道:「炎大哥,你怎麼勾搭上我師父的?」
炎傾瀚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恭恭敬敬的說道:「我之前瀕臨走火入魔,幸好長空真人喝醒了我,此番大恩難以為報,沒想到長空真人是小野你的師父,失敬了!」
凌絕淡然一笑,直接道:「之前我們的交易,現在便開始吧!」
炎傾瀚忙點頭稱是,兩人甚至沒有換個地方,凌絕手指虛空輕點,轉眼間數個閃著紅光奇異的圖紋便出現在半空中,圖紋越來越多,如牢籠般籠罩了炎傾瀚,炎傾瀚的身體彷彿結了個繭,漸漸的就與紅色圖紋融為一體。
童小野有些茫然,拉著滿臉擔憂的桃蕊退後幾步,小聲問道:「桃蕊姐姐,這是怎麼回事,我師父跟炎大哥做了什麼交易?」
桃蕊心中正忐忑著,童小野的問題讓她稍微轉移了注意力,她咬了咬嘴唇,神色複雜的說道:「長空真人答應幫炎大哥徹底擺脫承天宗的控制,做為報酬,炎大哥將昊天塔送給長空前輩。」
擦,師父這交易也賺的太狠了一些!
饒是凌絕乃自家師父,童小野也忍不住替炎傾瀚鳴不平——昊天塔是什麼樣的寶貝,七層寶塔各有玄機,八大宗門都覬覦著其中的秘境,炎傾瀚便是躲在塔中一輩子不出來也能受益匪淺,何必要將昊天塔拱手送出。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問道:「炎大哥答應了?這交易他明擺著吃虧啊?而且他為什麼輕易就相信我師父?」
雖然師父靠的住,但炎大哥的聖父體質也太坑了吧,這麼隨隨便便就輕信別人,萬一那人不是師父呢,豈不是被騙得血本無歸啊?
炎傾瀚怎麼說也是修真界難得一見的好人,童小野自己做不成聖母,但也不願看到好人沒好報的慘劇——人生已經如此艱難,連這麼一點兒淨土都不給留麼?
桃蕊眼中含淚,感嘆道:「炎大哥之前走火入魔,如果不是長空前輩出手,他早就神智全失成了廢人。何況昊天塔中的秘境雖然厲害,炎大哥自己又打不開,空守寶山用不到,昊天塔對我們而言不過是累贅而已。」
她握緊拳頭,眼中有著破釜沉舟的決然:「事到如今,炎大哥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他一心渴望的就是自由,哪怕是死,我們也要賭一把!」
在修真界沒有實力,哪能有真正的自由……
童小野嘆了口氣,不忍心打破桃蕊的幻想,也只好安慰道:「桃蕊姐姐你放心,我師父一向說話算話,只要答應了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是啊,幸好老天垂憐,讓我們遇到了長空前輩,不然、不然炎大哥就永遠是承天宗的傀儡了!宗門長老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們要廢了炎大哥的修為啊!我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昊天塔不出去,跟炎大哥的修煉比起來,昊天塔算的了什麼,便是要我的命也無所謂!」
被包裹成紅繭的炎傾瀚輕輕閉上了眼睛,臉上有水光滑落,凌絕正在施法,見狀眉頭微皺,「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你如此優柔寡斷兒女情長,如何能修成大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都是修士,自然聽的清清楚楚,桃蕊身子一震,顫聲道:「我、我是不是影響了炎大哥修行?我這就離開,一定不會影響到炎大哥的!我這就走……」
說著身子一動就想跑出昊天塔,但沒炎傾瀚控制哪裡能跑的出去,她跑了幾步,忽然跪坐到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女子嚶嚶嚶的抽泣聲不絕,哭得是那樣傷心絕望,炎傾瀚的神色一緊,嘴唇微微顫動,只是他被紅色圖紋包圍的嚴嚴實實,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
靠,師尊大人也太強了,一句話坑了一對有情人!
桃蕊的身影搖搖欲墜,似乎道心也有些不穩,童小野心中腹誹著,斷然說道:「你別聽我師父瞎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無情是道有情也是道,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別人的道又不一定適合你!」
她絞盡腦汁的思索著,回想起前世看過的修仙小說,眼睛忽的一亮:「我聽說儒門修士便修慈悲之道,而逍遙門修的是有情之道,還有人修守護之道……反正各種各樣的道,誰知道哪個適合自己!」
末了鄭重的總結道:「我師父倒是無情呢,最後還不是淪落成這等境地,可見他的無情之道也不怎麼靠譜!」
小丫頭說的斬釘截鐵,凌絕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這丫頭,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也不知她自己修得哪種道?
桃蕊跟炎傾瀚卻從童小野的話中受到了啟發,桃蕊美眸亮亮的,哽咽著問道:「小野,你說的是真的?可是長空前輩很好啊,你怎麼說他很……」
「好什麼,他一點兒都不好,我是他徒弟我怎麼會不知道!」童小野乾脆的打斷了她,神色十分淡定,心中卻有點兒小忐忑。
像師父這樣的,被關押在雲天峰底,不得不借別人的身體活動,還經不起大的動作,確實算不上什麼好吧?
凌絕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