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州域之戰

因為正面硬撼這一擊,朱鵬以通冥白骨珠與極大法力消耗召喚出來的鬼神武者,瞬就爆了,鬼神武者的能力也許單一,但它的攻防值是非常高的,至少達到一名元嬰中期修者的六成至八成。

「擋我,你找死啊!」

周身紫陽炎甲光焰縈繞,同樣以自毀法寶的手法令這件法寶的效果於短時間內提升至最巔峰境。

強烈的本能直覺,已經令暗滅聖祖感到生死關頭就在眼前,在這種情境之下,五階超凡大惡魔的威懾斥罵與街頭小流氓也沒有什麼區別,硬要說有區別的話,那就是街頭小流氓也就是口頭上嚇唬人一下,而五階超凡大惡魔說弄死你就會全力弄死你,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然而空間扭曲剛一閃爍到張解真君的面前,暗滅聖祖卻愕然發現自己一頭扎入到一片竹傀儡兵陣當中。

陣形轉換,角度切割,儘管暗滅聖祖擊殺粉碎這些竹傀儡就像玩一樣,但它沒辦法一瞬間全部清秒掉,在兵陣的瘋狂運轉間,它自然而在就被拖住了。能晉升四階元嬰境的,又有誰手上沒兩手殺招絕藝呢。

同時,遠方又有一道冰魄神光勁矢一般斜刺向被竹傀儡包圍的暗滅聖祖,暗滅聖祖被這一招煩得快要炸了,但它不能不擋,不敢不接,橫臂硬擋間,整個右手臂肘直接就化為冰坨,並且這已經是紫陽炎甲的效力被髮揮到極致了。

之前暗滅聖祖的真身,深淵九首惡獸小山一般的體形,都被打得封凍,此時此刻僅僅只是右手臂肘被凍為冰坨,還想怎樣。

咔嚓……伴隨著一陣琉璃破碎的聲響,原本在朱鵬雙手硬夾中恍若蛟龍般翻滾不休的大戟,在這一刻平息下來,上面的禁制被五色神光盡數破除,原本的自毀機制自然也就被中止掉了。

甩手間將貪狼噬龍戟收入自己袖中,朱鵬於虛空當中踏前一步,剛想要去助張解合擊暗滅聖祖,突然間,他止住腳步抬頭上望。

天穹雲氣變幻衍化,先是一片瀚海推波般的雲氣起伏,再下一刻靈氣凝聚,一位極為英俊,極為魁梧的男子出現走出,他這一齣現,朱鵬甩甩衣袖也就不著急了。

幽州域內第一高手,天涯鎮海閣宗主,元嬰巔峰大修士,厲若海。

「叮咚!」

厲若海出現,緊接著,在場所有人盡皆聽到一顆水珠滴響的聲音。

此時此刻,這裡正是最為兇暴慘烈的戰場,廝殺聲、咆哮聲、爆炸聲盡皆都是主流。

然而,在場所有的人卻盡皆聽得真切,這一聲水滴,純粹、浩大,恍若身處於一片黑暗的寂靜與深邃當中,聽到那最純粹的一聲水滴墜落。

起源、生命、萬物……無限的聯想都在這一滴水聲中萌發。

再下一刻,這一滴水便陡然化做風雲激盪、怒浪排空的大洋,恍若厲若海隻手撕裂天地,令這天河於剎那間倒懸灌來,傾覆萬里。

「啪!」

極盡輕脆的雙掌交擊,厲若海不知道怎樣出現在兵陣當中暗滅聖祖的身後,暗滅聖祖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了,陡然反身一掌迎擊,烈烈紫焰熊熊,然而下一刻,他便周身鼓盪著怒流與漩渦,撞開四面八方的竹傀儡,身不由已的倒撞向朱鵬。

此時此刻,暗滅聖祖周身的衣袍戰甲都在膨脹鼓盪著,甚至於連身軀、臉頰、肌肉都在膨脹扭曲,就恍若在它的體內,被厲若海灌入了一條咆哮的江河。

流雲飛袖·袖裡乾坤!

朱鵬甩手之間大袖飛騰,在光焰燃燒間,他根本就沒費什麼力氣,就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倒飛之勢的暗滅聖祖收入到九黎鼎當中。

厲若海,成名五百載,威壓天下三百年,真的是太強大了。

就算暗滅聖祖已經被朱鵬與張解連番消耗,但它依然是一頭超凡五階的惡魔領主,結果此時此刻被厲若海就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一巴掌拍死了,與其同處於竹傀儡兵陣當中的張解臉色都青綠了。

倒不是因為之前的戰鬥受了暗傷,而是以千機印駕馭傀儡兵陣是他最大的保命之技,連剛剛的暗滅聖祖都可以困壓片刻,此時此刻卻被厲若海輕易突進進來。換而言之,只要厲若海想,殺他張解就如同殺一隻雞,他連逃得餘地都沒有。

「厲……厲宗主。」張解迅速收起傀儡兵陣,然後深深得施禮一拜,那般的侷促,已經有些缺失元嬰境真君的氣度風儀了。

「陣法不錯,劍陣可惜了。」

「在下……在下慚愧。」在說出這句點評之語時,厲若海可能完全是好心好意,但卻在一句話間說得張解面目盡赤,他可能是覺得,厲若海在說他糟蹋好東西吧。

……

這麼一小會的功夫,九黎鼎內部的祭煉就已經完成了,換而言之剛剛厲若海那一記「天河倒懸」精準無比得將暗滅聖祖重創到剩一口氣就死的地步。

朱鵬一甩衣袖,有一大團青色果凍般的東西出現,而見到這個東西,包括厲若海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總算並不是白忙一場。

「域外高階生命體,或許還要再加上地煞、天罡之火的祭煉,結合本世界規則就會將補天之藥的主材煉出,大概就是這幾種硬性需求吧。」朱鵬也學習過藥理,他略一辨別就知道眼前這東西與上一次煉出來的東西區別並不大,如是總結言道。

「這一些足夠嗎?」畢竟是自己家的豬,哪怕是看在水遙的面子上,厲若海同朱鵬說話時也語氣溫和一些。水遙是厲若海的本命靈寵,那條蛟龍在數百年前與一位真靈脩士的子嗣,那條蛟龍是不怎麼管水遙的,妖族的親情關係與人類迥異。

最後還是厲若海將水遙接回天涯鎮海閣,悉心的培養教導,厲若海終身心許大道,無妻妾無子無女,因此嚴格意義上講,水遙簡直同厲若海的女兒差不多,但也因為這位義父罩著,多少有些養成水遙無法無天、想要什麼就非得得到什麼的性格,若非遇到朱鵬,後半生實在福禍難料。

現在卻是可以確定了,就是個享福的命,前半生有義父罩著,後半生有夫君管著,一生都不需要吃什麼虧,受什麼苦。

「不夠,雖然因為實力的關係,已經遠遠比上次多了,但也不過多了四到五倍而已,現在就停手的話,獲得的補天之藥恐怕還不夠彌補我們對於天地造成傷害的。」

「那就繼續抓,下一次由我去第一梯隊吧,連皇甫神兵都受了重傷,剛剛那頭域外邪魔有那麼強嗎?」

(是你比皇甫神兵強太多了好吧。)

「終究不能讓厲師伯前去,您的氣量太強了,除非不出手,不然只要您出手,肯定沒有哪一頭域外邪魔會跟過來,並且在那一邊是邪魔主場,中低階邪魔無數且悍不畏死,第一梯隊實力太強實力太弱都不行,太強無法起到誘餌效果,如果太弱,卻又會被對方強行吃掉。」朱鵬實在是太瞭解惡魔的敏感與本能直覺得敏銳了,尤其是高階的惡魔,隱隱間有那麼一些「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敏銳感應力,並不是那麼好唬弄的。

無論怎麼樣,暗滅聖主的覆亡,在幽州域修士這一邊,終究算是旗開得勝的一役。

同時第一梯隊修士也都恢復得非常迅速,水遙乾脆就沒受什麼傷,葉輕眉也是如此,只是消耗過大,精神法力補充回來也就好了。

皇甫神兵與兇豺也都恢復了近五層,近七層的戰鬥力,只有兇豹真君真的是需要回宗門修復肉身了,世間為苦海,元嬰是本性真如,而肉身則就是元嬰渡過這苦海的寶筏,與佛門講究臭皮囊,講究捨棄不同,道門性命雙修,往往極為珍視自身的肉身,人族是天賜道體,雖然在人族內部也有先天資質的高低上下之分,但像朱鵬這樣資質的,都可以修道至如今境界,理論上講每一名人類都是可以修道的。

妖族甚至需要長則數千,短則數百年的苦修,方才能獲得人族的肉身、形態,這肉身的寶貴,由此可見一斑。

兇豹真君雖然腰斬,並且還被魔毒侵蝕,但以幽州三大宗門之一,萬里軍皇山的底蘊,花些時間重新修復其肉身還是難度不大的,既不需要奪舍,也不需要付出潛力消耗等等其它什麼代價,但至少在短時間內,兇豹真君是指望不上了。

最終還是朱鵬主動提出,自己進入第一梯隊……怎麼說呢,當了好幾百年諜影,又用深淵牌轉生過兩次,裝孫子幾乎已經被我修成天賦技能了。

同厲若海一路高歌猛進,哪怕是弱小時在與東海海族的交戰中也堪稱悍勇不同,朱鵬的出身與他的環境,令他如果不懂得內斂,不懂得收斂鋒芒的話,早在巫師世界時,他就已經死掉了。

比如說朱鵬的第一位導師鬼形人,那一位可是精神有點神經質,不按牌裡出牌的主,朱鵬若是敢弱小時在鬼形人面前浪,即便不被弄死,也絕對會被弄得生不如死。

第一梯隊在有朱鵬加入後,其後的配置就容易很多了,六極能力全面戰力也堪稱極強,最後定下的隊伍是:水遙,朱鵬,兇豺,張解。

就在朱鵬等人打算順著那位面空洞二次潛入之時,一道劍光急速得從遠方飛遁而來。

法滅真人於招手間將那道傳訊靈劍取下,略一解讀之後,他驟然間就臉色大變,不是狂喜,而是一種難看且陰沉至極的臉色。

「師兄,怎麼了?」元氣已經恢復,但依然有些臉色蒼白的葉輕眉上前問道。

「……」法滅並沒有言語什麼,而是將那柄傳訊靈劍遞給葉輕眉,自己則來到厲若海與兇虎真君的身旁,開始言說什麼。只看這架勢,一旁的朱鵬就知道事情小不了,甚至不是一宗一門之事了,若是元始魔門內部之事,哪怕是地煞幽冥劫再次爆發了,掌門師兄也不需要湊到厲若海與兇虎身邊低聲商量。

此時此刻,在這片區域範圍內的幾乎都是元嬰境修者,全部都有知情權,因此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宋州與秦州,打起來了!

宋州雖然不強,但一直都是祖龍州頭號的馬仔小弟,並且資源豐富,極為富庶。

秦州經過魔亂大地,秦州修士腦子被蟲蛀了,才會瘋到去主動挑釁宋州,但現在雙方還是打起來了。

從明面的風向上,是秦州劫殺宋州修者的東西,這的確是秦州那幫窮鬼修士會做出來的事,但什麼時候宋州修者如此的團結彪悍了,一有點事,立刻抱團同秦州全面開戰?

「這是怎麼回事?祖龍州那幫混蛋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不是已經把計劃說得非常清楚了,這個時候即便宋州的修士的確是受了委屈,祖龍州也應該硬壓下來,現在這樣不管不顧得開戰……星火燎原啊。」

「哼。」詳細閱讀過傳訊飛劍之後,朱鵬冷哼一聲。

「九州修士間的道義譴責,幾乎是五五開。以宋州之強,擊秦州之弱,話語風向上居然沒有一邊倒,說明祖龍州暗地裡也有動作,也已插手了。這件事情絕不會簡單的結束,祖龍州的那幫老傢伙怕是在圖謀著什麼。」高階修者的頭腦都是很清醒的,在幽州這邊正在進行補天計劃的時候,大修士都非常清楚,不該有大的動作。

有哪個瘋子會在作手術的時候,突然站起來跳段廣場舞?

若沒有祖龍州那龐大的影響力,其它州府恐怕早就已經把宋州給按壓下去了,頂多讓秦州賠些財貨,怎麼也不可能任由其發展到兩州大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