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命運道術,誰是魔神?

「問題是我們還不知道那處空間薄弱點在哪,如果知道這處域外魔神所在的位置,直接解決掉它也不失為一種選擇。」青鱗真君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拿起一支油水滴答得大羊腿,然後在她秀口一張間,整條羊腿都消失在她嘴裡了,除手上那半截斷的骨頭之外,青鱗真君連半點多餘的骨頭都沒有吐出來。

「真是奇妙的法術,明明知道這都是假的,但我的舌頭卻告訴我這是真的,只是沒辦法提供能量轉化……也就是對我們來說,無論怎麼吃都不會飽。」

「還是不要吃得太多,這一桌菜真君自可盡數享用,但如果再多點的話,恐怕就會引起注意了。」魔神秘境當中的域外魔神相當於四階元嬰修士戰力,如果有心算無心的話,朱鵬三個元嬰級戰力可以聯手將之格殺掉,但如果不幸被其逃逸,或者被其率先發現,這裡的域外魔神是可以呼喚其它秘境內的魔神作為援軍的。

最慘烈的情況甚至是六十四位元嬰級戰力在主場優勢的情況下,絞殺朱鵬三人,那個時候除非及時找到空間薄弱點,不然就真的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了。

「黑風暴,黑風暴,老闆娘,關店,快點關店啊!」就在這個時候,客棧之外突然一片的混亂,有幾名駱駝客瘋狂鞭打著駱駝奔行到這客棧門口,因為他的話語,原本頗為歡愉的客棧陡然變得一片混亂,很明顯客棧裡的人無論是沙盜、馬匪還是正經的大漠客商,對於這「黑風暴」都恐懼到了極點。

朱鵬、白剎、青鱗三人頂著幻術,完全相當於頂著一個路人光環,只要別做出什麼過於招搖的事情,絲毫不會被人注意。

因此他們三人在一片混亂當中來到客棧邊緣處,也自內向外看到了那恐怖誇張的黑暗風暴!

漆黑色的龍捲風,接連天地,令砂礫如龍般沉浮,幾有遮天蔽日之氣象,大地黃砂一圈圈得被吸卷向天空,恍若蒼天之上有最恐怖的巨獸在張口吞噬,又彷彿最可怕的末日來臨。

而在那盤繞旋轉的狂砂颶風之中,隱約有一道道黑影閃爍扭曲著,它們扭曲不定、無形無質,但卻又陰氣重重、鬼哭淒厲,那是被黑風暴奪去生命的惡鬼,它們的怨念與恨意反而強化著這萬年不散黑風暴的絕強威能,也許本身並不情願,但便如同為虎作倀的倀鬼一般,即便不願也沒有其它的選擇。

在這由無數怨魂戾魄所形成的黑風暴當中,茵茵綠洲在飛沙走石中迅速枯萎,似乎連它們的生命力與水分也都被抽乾吸盡了,未及逃離的牛羊牧民在被黑風暴籠罩之後,全部都僵立原地,皮膚肌肉一寸寸脫水,隱隱有黑色影子從他們/它們的體內飛出,投向黑風暴的核心處。

這種可怕的場景隨著黑風暴的降臨,並沒有止於一定的地帶範圍內,而是在向著方圓百里千里蔓延,似要抽空一切生靈的魂魄,要枯萎整個大地。

「這賊老天可真是不讓人活啊!」潑辣而美貌的老闆娘罵罵咧咧得擠過來,同小二一起用結實得木板將窗處遮蓋住,在這樣的沙漠瀚海邊緣處開店,似乎永遠都少不了一位美麗的女掌櫃。

只是這處魔神秘境當中的這一位,尤其出色些,她二十七八歲,做婦人打扮,柳眉鳳眼,容顏嬌豔,如同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花,充滿了女性的魅力。

「喂喂,在這裡傻站著做什麼?三個大活人趕緊過來幫忙,不然黑風暴來了都不要活了。」在老闆娘潑辣的叫罵中,白剎、朱鵬、青鱗三人對視一眼,一同走上去幫忙,在眾人的努力之下,總算在那恐怖黑風暴真正到來之前,將整個客棧封堵得嚴嚴實實了。

「他孃的,這要命的黑風每過幾年都要來上一次。不過你們不用怕,本客棧修得絕對足夠結實,而且酒肉儲備的也夠充足,這段時間你們老老實實得呆在這裡就行了,等黑風暴過去了再走……當然了,這段時間酒和肉的價格要長一倍哦。」老闆娘的這一句話語,令不少人都苦了臉,這些很顯然的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然而此時此刻整個客棧都在隱隱晃盪著,誰敢出去送死?更何況那彪悍的老闆娘和她彪悍強壯的夥計與廚子都已經抄出刀來了,人家沒直接搶就已經夠意思了,在這種情況下酒肉翻倍,真的不算是過分。

而朱鵬這邊的三人分別坐回去,無論老闆娘開出多高的價,他們都不擔心無錢付賬,都是抓把土脫手之時盡變金砂的主,這甚至都不是幻術,而是點石成金之術,幾年甚至幾十年之內都不會失效。

……

在黑風暴到來之後,變得比較有意思的是「天屍魔嬰」鬼修者白剎,他判斷錯誤之前說了一番大義凜然的話,然而白剎沒想到這瀚海戈壁秘境當中的域外魔神並非是火與砂屬性的,從剛剛那恐怖的抽魂黑風暴來看,這明顯是與自身契合無比的鬼道屬性。

此時此刻白剎的心情是尷尬的,他極想要這裡域外魔神的力量憑依物,屬性契合之下,這樣的力量憑依物必然是至寶中的至寶,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畢竟是元嬰境的大修士,此時此刻讓白剎將自己剛剛那番大義凜然之語再吞回去,那又是萬萬做不到的。

一者是面子,一者是裡子,一時間白剎一張白臉時而脹紅,時而青白,卻是陷入兩難之中。

「我想我找到主持這裡的那位域外魔神藏在哪裡了。」突然之間,朱鵬這樣開口言道,不著痕跡的解除掉了白剎的尷尬。

「是在掀起黑風暴的雲層當中嗎?」青鱗真君這樣言道,剛剛天穹之上,似乎有巨口吞噬,威勢驚人。

「不……我當年曾經在宗門中看過一卷古籍,裡面對於神道的種種描述非常詳盡,其中有一種似乎恰恰對應著眼前的這種情況。」朱鵬當然不是從哪本古籍中看到的,眼下的相關知識全部是他得自信仰文明體系諸神世界的知識。

神,為人心信念匯聚,亦分正邪之分。

光明神,大地女神,愛神,像這些傳統神明當然是正神,而像海洋女神、風暴主宰、復仇女神這些,則是邪神。

海洋女神與風暴主宰以自身神威肆虐大地,恐怖甚至於憎恨同樣是他們信仰力量的源泉,就如同諸神世界的戰神曾經說過,戰爭猶如烈火,可以燒鍛信仰,燒鍛出純粹的信徒一樣。

其實,極致的恐懼與仇恨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據那本古籍記載,香火成神道,同樣有正邪修煉法之分,眼前的這一幕像極了邪道修煉法,以無上的恐懼與死亡威脅,威逼信徒去信仰自己,乃至於提純其信仰。」隨著朱鵬的話語,白剎與青鱗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到了客棧內的一樽神像之上。

在四周風暴猛烈,整個客棧都在搖搖晃晃得時候,狹窄的空間,恐懼的眾人,信仰自然而然凝聚,不時就有人跪過去參拜那樽神像。

「人心匯聚,願力自成……佛門大宏願修煉法其實有相當大的神道法門痕跡,不過絕大多數佛門修煉法,終究是導人向善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瘋狂的壓榨魂靈。」朱鵬並不擔心白剎與青鱗會質疑自己這些知識的出處,自己當年號稱十全道痴,很多時候都幾乎泡在宗門藏書閣內,閱讀量可能比白剎與青鱗加起來都大,看到一些相關這方面的古代典籍,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目光鎖定在那石樽神像之上,白剎手掌翻轉間陰魂隱隱,幾乎就要直接出手了。

然而他的手臂卻被朱鵬按住,白剎皺眉側目,卻見朱鵬搖搖頭,然後方才接著言道:「稍安毋躁,我還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確認,稍等兩天,靜觀其變。」

一旦自己猜錯了,率先出手的那一方也就暴露了,現在是敵明我暗,朱鵬可以肯定這些域外魔神不可能隔著一個介面,依然完美控制魔神秘境,如果它們對於魔神秘境的控制高度達到諸神對神國的控制高度的話,自己等人恐怕根本就潛不進來。

當年諸神文明世界建立起的位面晶壁,諸神神國聯合防禦體系,連作為八階生命體熾陽大巫師的卡薩都束手無策,現在一個地龍翻身,白紀一個命運道術就給破掉了,那根本不現實。

只能是魔神秘境遠沒有諸神神國的強度,因此那頭域外魔神可能感受到異樣,但它是不知道已方三人到來的,白紀老道已經施術矇蔽天機,憑「秋風未動蟬先覺」一類的心靈異能,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等人的存在,因此在出手之前,已方三人是隱藏暗處的。

「不要急,拼耐心,那位域外魔神並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了,它現在僅僅只是在遊戲而已,當最後收盤時它必然會自己跳出來,那時候才是萬無一失的出手時刻。」

「現在,就讓我們見識一下,域外魔神是怎麼玩的。」一邊以法力遮蔽著如是低語,朱鵬一邊品啜著如真似幻的沙漠之酒。

酒味非常淡,並不是酒裡兌水而已,而是水裡少少兌了一些酒。這裡的老闆娘,真的是很有意思……

知識,就是力量。

哪怕是在修真文明世界也是如此的,朱鵬雖然目前來說修為差了一些,但其淵博的知識儲備還是穩穩鎮住了白剎與青鱗,白剎還好一些,一方面他更在意那鬼道憑依物,另一方面他早就知道六極十全道痴,博覽群書,移動書庫之名。

而青鱗真君半妖出身,她對於知識好像有些異樣的崇拜,以至於在朱鵬掌握局勢後,這位女修注視自己的目光都閃著星星……你冷靜點,我有道侶,而且也有侍妾了。

接下來的幾天,這處魔神秘境內的魔神,在不知道已經多了三位觀眾的情況之下,開始盡情施展自己的手段,初時是外面有人拍門,有人本能得就想打算客棧的門,卻被其它人攔住了。

在這樣的黑風暴當中,怎麼可能還有正常的活人?更何況你一開門,整個客棧因此被吹塌怎麼辦?

但不開門,安全是安全了,對於所有有良心的人來說,這卻是一種巨大的心理負擔與心靈譴責,聽著門外面的哭喊、求救聲由大至小,甚至有一位老沙客不顧一切的要去開門,結果被一名沙盜抄刀捅了。

「老傢伙,你活夠了就自己去死好了,不要連累我們啊!」鮮血迸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後,老沙客緩緩得軟倒於地了。

然而,通過靈視能力,朱鵬等三人可以看穿木門之後正在敲門、正在哭喊的是一具具骷髏,可以說即便老沙客開了門,這裡最後的結果依然是悲劇,僅僅只是劇情走向不同而已。

良心的折磨,彼此的仇殺,食物的短缺,一些女人在缺乏銀錢又渴求食物的情況下,向另外一些人出賣自己的身體,這並不應該被鄙視,因為在交易完成後她將換來食物的大部分塞到自己年幼孩子的嘴裡。

事實上,這間客棧內的所有人,除朱鵬三人與那位隱藏於暗處的域外魔神外,其實全部都已經死了,只是他們自己並不知道,也就是說哪怕已經死去了,魂靈依然要一輪一輪承受著被反覆壓榨的痛苦,直到被擠壓出最後得一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