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阻其成道,誰便是其生死大敵,更遑論是非人異族。那更是雖日殺萬夫,而問心無愧矣。
「唉,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是誰倒霉了,被幽州幾乎全部的元嬰老怪盯上,命途多舛啊。」
「朱師兄,誰要命途多舛了?」在朱鵬思索之際,一旁有一名築基境的女修士走過來,朱鵬察覺到了卻也並沒有在意,因為築基境修士一般是不敢於上來搭話的。
然而,這一次卻是一個特例。
「小妹尹靈素,見過朱師兄!」依然那一襲乾淨利落的鵝黃色劍士服,女孩長髮玉顏,身材高挑兒雙腿修長。
「嗯!?尹師妹,你什麼時候來的?」朱鵬總不至於自身晉升後,就不理故人,因此微笑言道,倒也是頗為詫異。
「啊,師兄,您完全沒注意嗎?」
「注意什麼?」
「我師父素雲子,號稱幽州第一美人兒,她剛剛跟您一同去參加流雲夜宴的。」在這個時候,尹靈素的目光越過朱鵬看向其身後,朱鵬順著她的目光回身,果然看到一位明媚多姿的白衣女冠。
所謂五官端秀、眉目如畫之形容,那些不過是泛泛之論,而朱鵬眼前這位道友頭通心白犀簪,自發鬢兩端垂下一對天蠶絲帶,隨風飄動,她身上披蓋著的那件白色道袍,將其修長有致的身材,襯托得更為出色,也將其如玉如雪的肌膚,襯托得更加完美。
在道袍之外,則是一層輕紗般的透明罩衣,淡薄得如同天上漂浮得雲氣,隨風拂動,自有一種飄逸灑脫之感。
像這樣的美人兒,剛剛同席相處,朱鵬若是注意不到真的應該自戳雙目才是。只是剛剛朱鵬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元嬰境大修士談話的內容上了,因此真的是對這素雲子視若無睹,相比道家美人兒,似乎還是天地氣運之消長變化更加有意思些。
「上宗師兄,素雲子有禮了。」施禮之後,這絕色美麗的女冠帶著自己的徒弟離去,娉娉婷婷,腰細臀圓。
「素雲子,雙修府這百年來最出色的核心弟子,新晉宗師,結三品金丹顛鳳倒凰丹,修煉的功法也自然是最適合雙修的路數,收入房中妙用無窮……怎麼樣,動心不?」身邊突然傳來這樣的介紹之聲,這一次朱鵬真的是毫無感應的,而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元始魔門也不超過兩個人。
「掌門!?您……」堂堂幽州三大宗門之一的掌教,突然跑到自己身邊來做淫媒,即便是朱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著眼前蒼老的法滅真人,朱鵬心念變化間,並不難推敲出這位宗門之主,或者說雙修府的想法。
雙修府的修煉體系當中雖然摻雜了一部分劍修法門,但這個宗門依然並不是什麼強大的門派,最要命的一點是上古雙修正道這條路,實在是太過難走,在宗門日益衰弱的情況下,與上宗原始魔門的關係就至關重要,必然不可斷絕。
當年雙修府上一代府主,與法滅真人是道侶關係,兩人感情深厚,雖然法滅真人的道侶突破失敗,應劫而死,但只要法滅真人還在一日,就會保雙修府道統傳承不失。
但……法滅真人已經很老了,並且在上一次地煞幽冥劫當中,他老人家還受了很重的傷,在這樣的情況下雙修府未雨綢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而丹成一品(很多宗門並沒有丹成絕品的概念)的自己,元嬰有望,再退一步講即便是止步不前,自己也是元嬰劍修葉輕眉的唯一弟子,雙修府當然捨得把籌碼往自己身上壓。
「宗主,我已經有道侶了。此事,我記得我已經報備過宗門。」
「紅袖是個好孩子,但她追趕不上你的腳步。我允小素雲與你親近,一方面的確是存了照顧雙修府的心思,但另一方面,小素雲的丹法,功訣,都對你的未來有所助益,這是一個對兩邊來說都很合適的事。當然,我只是給你建議,這又不是宗門任務,你若是不願也沒人會逼你的。」言罷之後,法滅真人轉身離去,每日需要他操心忙碌的事情數不勝數,小女兒情事,更多的算是他老人家的一點點閒餘罷了。
……
半個月後,東海,分海裂雲梭疾飛穿梭若劍,聲勢驚人。
上一次深海絕域之行,這駕原本屬於宗門的靈梭被撞壞了,後來收穫不菲的朱鵬乾脆就把這靈梭買下來,在修復好後自己使用。當年他還是築基境界時,這分海裂雲梭的時速就已經不遜於一般金丹宗師的遁光速度了,此時此刻朱鵬真正晉升宗師,分海裂雲梭的威能更是獲得最大顯化,迅捷驚人。
在這段時間,元始魔門是暫時回不去了,之前掌門法滅真人說不勉強自己,結果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給自己佈置n多的宗門任務,並且全部都是與尹靈素的師父素雲子結伴而行。
當時不僅僅是朱鵬尷尬,素雲子自己也非常的尷尬,如此這般之後,朱鵬交了這次任務,趕緊申令前往東海,實在是不想再和素雲子於一樁樁尷尬的宗門任務中繼續那無比尷尬的感情培養了。
並且,朱鵬倒也並非是送到嘴邊的肥肉都不肯吃,而是他能隱約的感覺到,素雲子作為雙修府的核心弟子,雖然依然保持著自己的純陰之身,但她似乎已經心有所屬了。一旦心不甘情不願,即便朱鵬將素雲子收入房中,因為她所傳承的是正道雙修法門,最講究的就是誠心正意、靈肉交融,去掉了心意,雙方收益效果也必然是事倍功半的。
若是雙修府的弟子不甘不願,不是真心相許,那她們作為道侶的價值事實上還遠遠不如廣寒月宮的女修。
化生男性陰陽相合,這本就契合天地陰陽大道,男女交合,這也是繁衍化生的至理,其中有失有得,陰陽互補,契合著天道轉輪。
陰陽雙修到這一步時,全部都是雙修府傳承的正道雙修內容,也的確是上古道家秘傳,再正統不過。
但是,偏就有法門立於交合之道,卻悖逆天道,先以秘法使自身立於不敗之地,繼而再以種種手段,迫使對方在情慾高漲時,丟失真元精氣,並將其吸化入體以為己用。算是仙俠版的吸星北冥,當然,像吸星那樣直接把人抽成人乾的霸道法門,畢竟還是極少數。
像這樣的手段,用來增幅自身修為自然出色至極,害的人越多,自身功力也就越見深厚。但因此容易出現自身真元法力不純、體內氣機彼此衝突等等弊病,輕則功力損耗,重則令人散功而亡。
正道平緩而踏實,魔道激進而兇絕,這也正是天道至公的一種體現。
而廣寒月宮發展多年,存世久矣,當然不可能還走那種生吞活剝的粗糙路線。
此宗門中也有上檔次的採補法門,表面上和其它雙修法門一樣,似乎也是隻進不出,損人利己,但事實上卻又不是單純的抽取對方體內生機精元,而是透過種種微妙的陰陽轉換,將施法物件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鼎爐!
鼎爐者,乃是以「火」煅燒,取其精華而已。將受術物件的身軀視之為「容器」,那麼施術者的真元法力就是「烈火」。
施術者透過對種種高妙的法門操控,將高濃度天地元氣盡數引入「鼎爐」中,再以特殊手段高效吸取。
以這種採補法門修煉,一次功行圓滿,可吸取到的靈氣比正常情況下動功,要多出十幾倍、二十倍。
且因在鼎爐體內,這些氣機已經過相當程度的「煅燒」和「提煉」,所謂真元不純、氣機衝突等等問題,也就變得不再那麼明顯了。
生死搏殺,令精神與肉身高度統一可以提純功力,而廣寒月宮的雙修法門,將一次次雙修視作一次次另類的「廝殺」一樣提純功力,並且生死搏殺,敗也就死了,敗而不死對於自身精神意志也是一種損耗,而相形之下,雙修的烈度就低太多了,即便「戰敗」也妨礙不大,大可以重整旗鼓,下次再戰。
思索之間,隨著時間的推移,朱鵬經過東海坊市,來到東海回春島的範圍內,還離著好遠,朱鵬就可以感受到那裡似乎有烈烈陰煞之氣沖天而起,魂魄厲魄咆哮!
而在這個時候,回春島上歐陽家的護島大陣也正在經受著巨大的考驗,歐陽老祖宗霍璃走一步看三步,步步落子無錯,這幾十年來她老人家雖然散盡家財,更將大半的回春島靈田半賣半送給元始魔門,但換來的卻是霍璃去世之後,歐陽家幾十年來的安穩發展。
朱鵬離去,老祖宗霍璃仙化之後,歐陽紅袖執掌起整個回春島歐陽家,因為執掌大權,雖然與朱鵬聚少離多,但歐陽紅袖倒也並不覺得太過孤單寂寞。
可惜,海外散修世界的混亂形式卻並不是她能完全應對的,這些年在元始魔門的庇護與天涯鎮海閣有意無意的照顧下,歐陽家又一次迅猛發展起來,歐陽紅袖施展才能手腕,在幾次靈藥買賣中都賺取到了巨大的利潤,一時間為自己的管理才能而頗為自豪。
但若是霍璃此時還活著,這一刻恐怕已經開始抄起鞭子抽她丫的了,有一分的力量便執掌一分財富,如果有元始魔門庇護、有天涯鎮海閣照顧,就可以高枕無憂,老太太當年又何苦要散盡家財,降低風險。
在近期的一次靈石入庫後,回春島就被一名左道散修盯上了,散修在修行道上類似於流動人口,相比有根腳有基業的宗門修士,高階散修眼睛一紅,屠島滅門之後直接就遁逃它州,別管什麼元始魔門、什麼天涯鎮海閣,很少會有進行跨州大追殺的,尤其是在面對一位金丹境宗師的時候,因為派元嬰修士追殺的成本太高,而派金丹宗師追殺的風險係數則太大。
「灰眸子,你散開永珍鬼陣,我把歐陽家的靈石、財貨全部都送給你。你想要的不過這些東西而已,又何必逼得大家玉石俱焚。」站在歐陽家護衛部隊的前端處,歐陽紅袖這樣言道。
此時此刻元始魔門的一位陣道女修正主持著護島大陣,但她不過築基境修為而已,陣道修為也沒到可以越階挑戰的地步,而這被稱之「灰眸子」的鬼道宗師,卻是近段時間東海散修中聲名鵲起的高手,這位元始魔門的陣道女修也僅只是在儘可能拖時間而已。
三天之內,大陣必破,並且因為被永珍鬼陣包圍籠罩著,連訊息都傳不出去,更遑論尋找援兵了。
「哈哈哈……歐陽紅袖,我解開大陣,然後讓你通知你那個姘頭來追殺我?我可沒有那麼蠢,元始魔門‘六極上人’的名號連我灰眸子也是聽說過的,哈哈哈,我可並沒有興趣試試他是不是名副其實,還是讓他以後來青州追殺我吧!」青州這些年間有數個魔道大宗崛起,連青州第一宗青雲門都一時鎮壓不住,此時正是混亂的時候,灰眸子在滅掉回春島之後,自己再往青州一躲,然後再轉遁天下九州,那可真的是石牛入海,無影亦無蹤了。
修魔功鬼道左道散修,這類高階修士動輒滅門屠宗,然後遁逃天下,宗門修士不喜歡散修,實力方面是一部分因素,這種不穩定性其實也是另一部分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