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不夠?」
「你身邊似乎還有一些,作為末日使徒,你活下去要遠遠比我們更容易的多,難道為自己的親人還要有所保留嗎?」
「那些不是我的,是我答應分給那個女人的。你要是同意,屬於我的這些全部都給你,你要是不同意,雖然我很想完成和你的交易,但我沒有物資了,我也只能去找其它的食屍鬼!」站立在那一堆物資之前,朱鵬注視著無人機這樣言說道。
「……好的,那就成交。」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發出這樣的聲音,然後它機翼加速旋轉,折返飛走了。
大概在二十分鐘後,無人機再一次返回,然後上面的聲控系統發出聲音道:「跟著這個無人機,你父親在哪裡的地圖就在上面,不過為了這次交易雙方的安全性,它會把你帶到遠一點的地方都會降落下來,如果同意,那就跟上來吧。」
半空中這架無人機很明顯是被改裝過的,飛得相當之遠,並且有意帶朱鵬走一些懸崖峭壁,以拉開相對更遠的直線距離。
在半個小時後,無人機緩緩降落到朱鵬面前。朱鵬趕緊走過去取出上面的地圖,那是一份東瀛國境地圖,其中一個地方還被標註紅圈:「熊本縣,宮城家。」
當朱鵬看到這地圖與這個地址之時,他就知道那個一直隱藏於暗處的荒原食屍鬼並沒有欺騙自己,因為熊本縣宮城城堡距離宮崎這裡並不太遠,如果是有意詐自己,直接把自己騙到北海道去,這一往一返求證就要消耗自己一年多時間。
「小心啊,現在的宮城家可是最瘋狂的墮落者盤踞之地,即便是你擁有著末日使徒的力量,一不小心也會死在裡面的。」
「另外,小姑娘,要不要和叔叔一起留在這裡啊?這個傢伙要去的地方非常險惡,你肯定是很難活下去的,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叔叔我這裡,從此以後由我照顧你。」無人直升機轉一下頭,這樣言說道,卻是對著朱鵬身後剛剛才跟上來的星野真矢說話。
「他說的沒錯,真矢,我並沒有太多精力照顧你。這個傢伙無論是物資儲備還是自保能力應該都是有一些的,你若是同他在一起,在這末日廢土當中也可以活得相對久一些。」拿著地圖轉過身,朱鵬這樣言道,雖然這樣說可能不大好聽,但對於自己來說星野真矢就是一個實際意見不大的包袱,如果這個時候能甩掉,不失為一件好事。
「大人您……大人您也是這樣覺得嗎?」星野真矢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片刻後她還是苦澀笑著點頭同意了。星野真矢從來都是一個極有理智的女孩,她很清楚從現實的角度出發,一次又一次做出怎樣的選擇,自己才能更長久的活下去。
在朱鵬遠去之後,遠方地下倉庫中那蒼老的食屍鬼老者將嬌嬌怯怯的星野真矢領回家。
「真矢啊,雖然我老了一點,但在這末日之中,我有一處穩固的堡壘,有夠咱們吃用二十年的食物儲備,並且我還能不斷的賺回更多的物資,你以後就安心跟我吧。有好吃好喝的東西我們一同分享,在裡屋有各種電子遊戲、音像影片,總之,跟我之後絕不會讓你再過一天苦日子的。」雖然蒼老,身上浮現恐怖的屍斑,但老者在說這番話時卻是豪氣十足。
在一同吃過一餐牛奶配鼠肉之後,看著側坐在那裡的東瀛少女,那飽滿的前胸窈窕的腰身與修長的雙腿,老者再也忍耐不住得傾壓上去,事實上他並沒有外貌那樣老,只是長年暗室獨處、長年機關算盡,令他變得異常蒼老而已,但也因此更加渴求年輕而美好的肉體。
然而突然間,老者急切的動作靜止了。將手中的刀子一絞之後,星野真矢翻身將老人壓倒,抽出水果刀又反手捅了他一刀,那迸濺在臉頰上的血,映襯得她像女鬼一般。
「你難道真的想不到嗎?兩個人吃二十年的食物,一個人就可以吃四十年了。」
「我……想到了。但是,一個人……一個人真的好寂寞啊,真矢。」伸出手掌,顫巍巍得撫摸著女孩柔嫩的臉頰,心思縝密小心的食屍鬼老者這樣笑著言道。
他不是沒想到這個結局,他給出了自己能夠給出的最好條件,但換來的依然是毫不猶豫的一刀。
(我……既然願賭,那就服輸。)
……
兩個月之後,朱鵬提著長刀來到熊本縣,宮城家。
這裡原來是東瀛戰國時代一位將軍大名的家族住所,整個城池依山勢而建,雖然談不上壯闊雄偉,但也稱得上是精巧瑰麗。
只是現在這座建築被數量眾多的墮落者佔據了,末日使徒,是指東瀛末日後的異能進化者,荒原食屍鬼,是指最後文明的堅守者,交易原則的堅守者。
而墮落者,則是指將自身人性完全放棄,完全迴歸獸性,除生存以外已經無視一切的一群人。
在朱鵬來到宮城家城池之下時,時間剛好是日暮時分,隔著城牆都可以隱隱聽到裡面的飲酒作樂聲與女人的尖叫聲。
(真是白瞎了這一座易守難攻的城池,再一夫當關的地形若沒人把守,那又有什麼用啊?)搖頭嘆息,找到一處城牆犄角處,朱鵬將武士刀綁在自己身後,然後順著牆沿攀爬蹦越而上。
可能是從來沒人敢招惹吧,朱鵬看到一群持槍拿棍的男人圍繞著幾個衣衫不整的和服女子叫喊汙辱著……的的確確已經完全墮落成一群野獸了。
並沒有直接拔劍殺過去,朱鵬順著城池的佈置華麗程度與光亮程度,找到建築的核心區域方向,最終他在一片小型宮殿的建築當中找到這處墮落組織的頭領與眾多的頭目,他們正在宴飲喝酒。
在酒宴的中央最上首處,坐著一名周身籠罩鐵甲的巨漢,在他的身旁兩側則是兩柄似刀又似鋸的兇器,僅僅只是注視一眼就隱隱可以感受到它們上面盤附著多少怨魂。
「諸君,共飲!」巨獸般的鐵甲大漢舉起面前的酒碗,他這樣沉悶如雷般的低語一句,同時也讓下面這些頭目的氛圍變得更加氣氛高漲。
「池也君,池也君,一起再來共飲一杯吧!」
「不來,不來了,我實在是撐不住了。」推開一位位過來勸酒的頭目,作為首領紅人的池也濱澤臉頰暈紅的來到便所。
便所中,有兩名穿著著和服的女人在這裡等候著,她們都已經比較老了,當然不是用來侍寢的,而是準備好熱水與毛巾,在頭目們小便的時候以熱毛巾貼敷在頭目們的後腰處,這是傳承自古中國的一種保養秘術,一兩次並沒有什麼作用,但能夠長久堅持的話,的確可以起到養腎壯陽的效果。
池也濱澤正噓噓爽著呢,身後突然傳來噗通、噗通倒地的聲音,下一刻一柄冰涼雪亮的武士刀就自後橫在了他的脖頸上。小便時驟然受驚,會嚴重傷害腎臟,池也濱澤陡然受這麼一下,頓時淋了一腳。
「兄……兄弟,你……」
「告訴我,這個男人在哪裡?」將事先摺好的照片遞過去,這一次朱鵬學乖了,他將照片折得只有朱有喜面容顯露出來,這樣一來也就不會被旁人太過容易的看穿關係了。
雖然並不是很在乎,但被人敲竹槓總不是什麼美好的經歷體驗。
「這個人……他,他……」看著照片上的男人,池也濱澤似乎有些驚訝,一時之間他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了?在哪裡?配合一點找到他,我保證不難為你。」就在這個時候,沉悶如雷聲般的腳步突然由遠而近的傳來,伴隨著的,還有嗡嗡猶如電鋸運轉般的聲音。
「我……感受到了殺意!」
伴隨著這一聲有些熟悉的低吼,下一刻,兩輪激烈運轉中的血紅色鋸齒刀鋒便破開木屋斬殺而入,猶如瘋狂湧動的血色瘋狂一般。
東瀛處於板塊交界處,地震帶範圍內,因此地震頻發,也因此東瀛的房屋多采取較為輕盈的竹木質結構,畢竟土石結構的話塌下來實在太容易死人了,尤其是東瀛古代建築,更是土木質結構居多,這一點也與華夏唐宋古風相接近。
只是,華夏戰火廝殺太過頻繁,並不是特別結實的土木質古建築因此絕大多數都損毀掉了。
「大哥……我什麼都沒有啊」血色龍捲一般的雙重刀光席捲而來,朱鵬長刀在手互擊之後順勢而退,然而那名頭目池也濱澤可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他瞬間就被那鐵甲巨漢血色的刀光絞得粉碎,再下一刻兩輪刀光暴風一般更加狂暴的席捲而至。
如斯一擊破屋,一擊碎人的力量幾乎不似人類,然而那鐵甲巨漢的身上揹負著兩個類似於小型發動機的東西,在幾根金屬導線的連通之下,他的戰鬥姿態真的是攻防一體,恍若魔神一般。
這個墮落組織的首領似乎精神狀態並不是太穩定,殺性更是重得離譜,明明是在已方的大本營裡,他發現入侵者之後第一個反應並不是叫人圍殲,而是自己親自動手瘋狂撲殺。
酒宴的那些持刀頭目們一個個咋咋呼呼得卻並沒有一個敢真正上前,朱鵬看這群傢伙怕自己少一些,反而是怕自己老大更多一些,這位明顯平常沒少「誤殺」自己的同伴。
不過,眼前這鋼鐵巨獸雙目通紅,揮舞著兩柄馬力全開的電鋸,也真的是夠有威懾力的,朱鵬的腿腳步法功夫精湛、爆發力極強,他甚至可以在對方電鋸揮舞到自己身上時的前一剎那,體能爆發,身法位移速度甚至一瞬間快過對方的揮刀速度,更何況對方的刀法軌跡也非常清楚,因此雖然他的武器的確是奇門了一些,但朱鵬翻騰避讓之下倒一時無慮。
「啊!」
「啊!」
耳邊不時傳來女人、或者男人的驚叫聲,朱鵬有意引帶著眼前這個推土機拆屋子,於短時間內儘可能多的消耗他的體力。同時有這段時間的緩衝之後,也有一些的確有膽色/妄想要富貴險中搏的頭目揮刀攻上,想要給已言大佬製造撲殺契機。
但在三五名練過劍道身手不弱的頭目被那個青年劍士瞬間反手格殺後,剩下的頭目又都安靜了,人家敢來孤身涉險,看樣子是真的有相當的實力水準啊。
轟隆隆,在朱鵬的刻意算計之下,那頭狂獸般的鐵甲血刃男被自己斬塌的房子整個掩埋,而在房屋塌陷的前一瞬間,朱鵬自己則猶如游魚般撞破窗戶脫身而出。
(差不多了吧?就算體能再好,哪怕是末日使徒級別的體能,披著那樣的重甲這樣戰鬥,再被壓這一下,體能應該所剩無幾了吧?)武道並不是長跑,事實上絕大多數武術家的身體素質不見得比運動員更好,更多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爆發體能形成最凝聚的攻擊力,然後擊打在對手要害處。
絕大多數主流武術家其實和世人常規概念裡的刺客差不多,這也是佛道武學往往是華夏正道魁首的原因之一,因為這種主流武術其實是一種偏門左道非常道。
而追求身體與心靈雙重進化強化的佛道武學,往往新增入宗教信仰的色彩了。這可能就是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無所得也的道理吧。
普通的世俗武術家追求更強大的武力,瞬間殺傷力,這是求其下,乃至於身體素質甚至不見得比普通人更好,不見得比普通人更康健。追求養生是求其中。
而真正的佛道修士追求身體與心靈的雙重進化,追求仙佛之道,眾妙之門,這是求其上而得其中,他們反而因為這種態度成為華夏乃至於亞洲領域的武道魁首,就猶如響譽世界的少林功夫與傳遍亞洲的太極拳一樣。雖然,這未必是他們一開始想要的。
坍塌的房屋廢墟之間,朱鵬被一眾墮落者頭目乃至於數量越來越多的墮落者嘍囉團團包圍住,對此朱鵬並不怎麼介意,這些人並非是正規軍,一群烏合之眾、土雞瓦狗,只要順勢斬殺一些很快就會士氣崩潰了,真正讓朱鵬在意的反而是眼前那被掩埋起來的鐵甲巨漢。
這個傢伙雖然吃了虧,但帶給朱鵬的壓迫力卻越來越強盛了,同時,這個傢伙的體型也與朱鵬印象中的某個人越來越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