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深淵位面環境惡劣,爬起來非常之艱苦,但也正因為這份艱苦,高階的大惡魔就特別珍視自己的生命,雖然對於超凡魔龍領主的命令有些陽奉陰違,並不想太賣力的意思,但當自身的老命受到巨大威脅之時,剩下的大惡魔全部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然而,疾風客、阿難佗、菲蕾、娜麗絲這些人也不傻,雖然看著周身血焰骨火包裹,手持燃燒大劍的達秀·維克托非常之懵圈,但他們還是本能的全力纏上各自的對手,儘可能的分擔朱鵬的壓力。
在這個時候,四周數量眾多的聖域惡魔反而成了半神大惡魔們追殺合擊的阻礙,聖域惡魔的戰鬥力在諸天當中都是同階戰鬥力比拼中排得上號的,把一頭成年巨龍和一頭聖域惡魔一同投放到角鬥場裡,最後那頭聖域惡魔有過六層近七層的可能活著走出來。
在某種意義上,僅論單挑能力,同階惡魔是勝過天使、魔鬼、巨龍、乃至於更次一級的獸人、精靈、矮人等強戰種族的,但此時此刻它們在那柄冥神白骨劍下僅僅只是會動的血袋。
儘管在半神大惡魔的追殺當中已經夠不顧惜這些聖域惡魔的生命了,但戰場的主動權卻始終牢牢把握在朱鵬的手中。
同樣都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戰鬥當中,惡魔是身心連帶情緒的灌入,而朱鵬是太上忘情、淡漠冰冷的俯視,惡魔的戰鬥意識是以無盡深淵世界的殘酷生存環境被動鍛煉出來的,而朱鵬的心神境界則是自身主觀打磨,輔以後天際遇鍛造出來的,更高階,更精妙,同時也更可怕,萬事萬物皆不滯於心,八風不動,一念不起,唯剛猛精進之意永存,是為道心純陽。
ultrakill,四殺!
pantakill,五殺!
unstoppable,無人能擋!
當狀態提升到極致,並保持一段時間後,便是自身無法控制的回落,當朱鵬的心靈狀態脫離那玄妙莫測劍道境界時,他是多少有些疲憊的,好在自身力量並沒有消耗太多,精神也僅僅只是稍稍疲憊。
事實上,剛剛如果是完全由朱鵬自身來完成對六名半神大惡魔的擊殺的話,既做不到如此效率,完成之後自身付出的代價損失也遠遠大於現在。
(意境嗎?但無法完全自如掌控的力量並不真正屬於我,可以研究,但寧可忘卻也不可沉迷。)在略作自我批判之後,朱鵬於四周的惡魔群中高舉起手中的骨劍。
此時此刻那兩名最後剩餘的,始終被人劍分狀態下朱鵬控制著戰鬥節奏的兩名大惡魔,在這個時候已經是一臉冷汗生出巨大退意與恐懼感了。
然而這個時候它們突然發現那個原本如同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身影,突然間變得可以被鎖定了,這個發現讓兩頭半神大惡魔心中重新燃起戰意,畢竟眼前這個怪物雖然可怕,但身後逼迫而來的超凡魔龍領主也並不是好應付的。
可惜,即便是完全脫離人劍分意境狀態的朱鵬,傾力施為之下也不是兩頭半神階大惡魔就可以抵擋得住的。
在龐大魔力的灌注下,冥神白骨劍三百六十度得向四周擴散開一圈毀滅性劍氣波,雖然並不是全部,但大片大片實力稍弱的惡魔被範圍性的劍壓碾壓擊殺,而在下一刻,它們的魂與骨又在朱鵬的死靈法術召喚下組成骨劍龍蛇盤旋著向那兩頭衝上來的半神大惡魔沖刷而去。
劍聖可以將自身能量轉化為攻擊性極強,充斥自身意志的純粹能量形式:劍氣,但朱鵬卻可以死靈法術的形式打出,然後再將白骨之上的死靈魔力盡數轉化為攻擊性更勝一籌的陰邪劍氣。
兩名半神大惡魔身軀被灌入滿陰邪劍氣能量的白骨龍蛇束縛糾纏,而於半空當中的朱鵬將自身殘餘的大部分力量灌入手中的冥神白骨劍內,兩次沉浸入人劍分這比「人劍合一」更高一層次的劍術境界,令朱鵬的劍氣精純度也獲得被動性的提升。
也因此,磅礴凌厲的劍氣輔助朱鵬完成最後恍若那道恍若要撕裂蒼穹般的斜劍一斬,兩名被白骨龍蛇牢牢糾纏束縛的半神惡魔被一劍四段,雙開,剎那間死得不能再次。
godlike,七殺近神!
legendary,超神!
「傻了吧,看樣子這一次是我贏了哦。」衝著遠方雲層當中的百首魔龍豎起一根中指,然後朱鵬扛著冥神白骨劍幾乎在無魔敢擋的情況下飛向幽紫色的位面之門。
在這個時候,疾風客、阿難佗、菲蕾、娜麗絲四個人都是傻愣愣、木呆呆的表情,他們直到現在都還無法接受,原來大陸前五強之一的:「不死魔魂,腥紅執行官」達秀·維克托伯爵是劍聖兼職死靈法師,而像這樣的怪物,在不死大陸的歷史上恐怕都從未出現過。
當然,其實如果他們翻深淵惡魔史的話,就會發現在深淵惡魔的歷史當中,單手肉搏屠龍、施法狂飆禁咒的大惡魔王史不絕書,因為深淵只會有強者的歷史,而能夠達到這個境界的存在,只要後來沒死,也幾乎都達到了大惡魔王這個終身成就。
在經過兩頭被糾纏絞殺的半神大惡魔時,朱鵬揮手間將它們的屍骨存入滴血之石魔戒當中……人劍分的劍術境界下,是不會有這種勤儉持家的概念意識的,之前那六頭半神惡魔的屍骨都不知道已經落到哪裡去了,現在則更不可能有慢慢去搜尋尋找的時間。
當深淵魔龍領主帶著殘餘的精銳下屬終於趕到位面門時,五人組早就成功遁逃了,回想起重甲劍聖最後回身那鄙夷的中指,百首惡龍的怒火幾乎將天空燒熔。
樑子,就這樣結下來了。
……
脫離被無盡深淵世界侵蝕籠罩的界域,返程很是順利,疾風客閉嘴不再提什麼關於挑戰的事了,他一直都認為疾風之道並不遜色於劍聖之路,然而某位死靈法師的出現嚴重撼動了其原本堅定的心靈。
菲蕾與娜麗絲兩名妹紙更是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很明顯劍聖並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職業,他們那種足可以秒殺同階的恐怖攻擊力,是力量的同時也是一種威脅,因此劍聖職業者往往也都是獨行者。
因為鬧出點矛盾一旦翻臉,發飆的劍聖定然可以造成巨大的殺傷與破壞。
朱鵬對於大家的心理狀態心知肚明,因此也並不介意,返程路上他也只同心靈脩養頗為高深的阿難佗交流,老僧戰鬥力略弱了一些,但舉手投足間有著禪道意韻,朱鵬提出一些劍理疑難,生死之道,阿難佗即便無法給出正面的回答,但也可以通過自身的角度點題,如此借它山之石攻玉,別是一番滋味兒。
然而,朱鵬的好心情也僅止於此了,當五人組返回到原本的營地區域時,看到的卻是一群惡魔肆虐後的殘骸,不要幻想著還會出現什麼慘烈的情境,事實上被惡魔攻陷的人類營地,別說殘屍,就連大一點的骨頭都不會被剩下來。
「怎麼可能?位面門那邊並沒有更大規模的惡魔軍團進入,只是這裡原本的惡魔潮……局勢不是已經穩定下來了嗎?」耳邊傳來同伴不可置信的低語聲,而朱鵬的腦海中閃過的卻是老人說過的一句話:「你們好好的做戰,不要抱有太大的顧慮,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死,你們放心,就不會讓你們連個回來落腳的安全地帶都沒有,咳咳……」
(靠,我就說沒事不要亂立死亡flag,明明都那麼大歲數了還這麼任性,您現在讓我感到很尷尬啊。)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多餘的廢話是沒有意義的,五人立刻搜尋著痕跡飛往大軍敗退的方向。
在五名半神飛出兩天一夜後,終於找到了縱橫一生,幾乎未嘗一敗的兵家軍神……他幾乎戰勝了所有對手,卻在人生中最後一場、最輝煌也最重要的戰役中,敗給時間。
當朱鵬再一次見到威廉·索羅斯·李時,這位老人已經是在眾人的圍繞下被下葬掩埋了,以他一生的功業,聖龍帝國不對其舉行國葬都根本說不過去,如果沒有他人生中這最後一役的話。
數百萬大軍啊,因為威廉·索羅斯·李的突然衰竭老死而全線崩潰,最後在惡魔潮的無限衝擊下,能夠活著回來的連二十萬都不到了。公允而言,雖然威廉·索羅斯·李是盟軍大元帥,但高階將領又不止他一個,老頭明知道自己身體不行,是被聖龍皇室強拉出山的,他定然會對自己身體突發急病後的種種情況做預案。
但,諸族聯軍的內部形勢實在是太複雜了,再加上後勤補給非常緊張,多給人類一些就少給獸人一些,多給矮人一些就少給精靈一些,並且就算多吃多拿的那一邊,也是不夠的。
彼此制衡,彼此權衡,儘可能多的委屈自己人,已經是威廉元帥能夠做到的極限了,也許這樣說起來很難聽,作為人類元帥削減人類聯軍的口糧,去填補獸人那邊的空缺,但在很多層面而言這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相比獸人,人類的忍耐力更強些,戰鬥力卻更弱一些,現在的聯軍在物資緊張的情況下,又急於需要獸人的戰力,許多選擇不願做,做後會被人在身後戳脊梁骨,但卻又不得不做。
並且獸人的頻繁出戰,大量損失,也是讓獸人高層很不滿的,認為人類一方是在儲存實力,然而事實上人類的作戰意志與應戰強度都是弱於獸人一些的,獸人部隊能夠承受百分之五十乃至百分之七十的戰損不崩潰,人類這一邊戰損百分之三十不崩潰就已經是精兵了。
這種事無需諱言,人類比獸人強的地方在於綜合實力,在於更大人口基數與更系統文化傳承導致的先進性,同等數量同等裝備下,人類想要在戰場上硬剛過獸人本就很難。
作為人類,威廉元帥親信於自己的子弟兵,作為一名慈不掌兵的盟軍總帥,威廉元帥只能也必然會選擇更能拼更能打的獸人部隊,給予儘可能多的各方面物資支援。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它種族身上出現,雖然對抗無盡深淵的侵蝕是整個大陸所有生靈的共同責任,這一點已經是共識,但在理智上說得通,感情上說不通的不平等長久相處後,龐大的盟軍已經是處處都是裂痕,只是憑藉威廉元帥的無上軍威鎮壓著罷了。
然而當這位油盡燈枯的老人再也撐不住時,無論他之前做下多少佈置,絲毫用處都沒起到,結局依然是全線崩潰,在潰敗的過程中各種族間甚至彼此動了刀子,他們寧可彼此砍殺,也不肯去迎戰身後那洶湧的魔潮。
「就這樣迅速安葬大元帥,已經是皇室在保護大人了。數百萬戰士喪生,大陸淪喪,這樣的大的責任沒人能背得起。」
「那他們就把那些完全不存在的罪名往我父親身上安?我父親當年出來時就說的很清楚,他的身體頂多撐五年,結果呢?你們讓他一位老人家撐了整整三十年,你知道最後這十年我父親是怎麼過來的,他每天晚上睡覺都不敢睡實,害怕自己在睡夢中死去。」
「當年父親出來時,你們說一定給予最充足的後勤補給,結果呢?出戰三十年,一共就只有三年的後勤補給是足額的,我父親作為統帥,這三十多年來連幾頓飽飯都沒吃足過!」耳邊傳來威廉公子狂怒的咆哮,然而這種事情卻也很難說誰對誰錯。
前線戰士吃一碗飯,後方就要少一袋糧,前線戰士多出一柄劍,後方幾戶人家就要熔掉祖傳的鐵鍋。這一次大敗,整個不死大陸都元氣大傷,威廉家族是無辜的,但除了他的腦袋誰都頂不住這麼大一口黑鍋,聖龍皇室在某種程度上也稱得上是仁至義盡了,並沒有卸磨殺驢的意思,不然威廉的獨子,這位出身將門卻在父親管束下未接觸過一天兵事的貴公子,哪有現在咆哮怒吼的餘地,早就成為階下囚供世人肆意洩憤了。
「時局艱難啊,整個獸人帝國的版圖都要讓出去,希望那些獸人族的死剩種真如它們所自以為的那麼強悍,能夠支撐到大陸恢復第二次作戰能力的時候。」
「不可能的。獸人善戰,僅僅只是針對於人類乃至於矮人、精靈來說的,若是和深淵惡魔拼命死鬥……它們還不夠格啊。」聽著身旁疾風客的低語,朱鵬搖頭言道。
「達秀伯爵……之前,我似乎在您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嗯怎麼說呢,您知道在上一次任務後,我就對您沒有絲毫敵意了。」
「……」聞言,朱鵬側頭看了身旁面容有些侷促的刀客一眼。面對無盡深淵的大勢,即便是這名半神刀客也開始慫開始怕了,他也開始在找自己的退路了。
「再說吧,局勢還沒到那麼地步。相識一場,若真到完全無法挽回時,我也不介意給你指條活路。」言說著,朱鵬跳到土坑當中將一顆水晶球放到威廉元帥手旁,然後他親自動手為這位老人填土,雖然這很不合規矩,但朱鵬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便是不合規矩,又有誰敢說什麼呢?
半神五人組剩餘的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跳下去為威廉·索羅斯·李填土,送這位老人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