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佐雅·安斯特對於半月前,自己腦子一熱衝出來充當牧羊犬的選擇懊悔無比。
雖然這樣的確是讓自己距離目標更近了一步,但這一步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反而讓自己付出需要不斷參加戰鬥,魔力大量消耗的代價。
到現在,佐雅已經在五人組中宣佈放棄了對聖棺中存在的爭奪,她現在想要的僅僅只是安全回到外面的主世界,對於一個已經虛弱到只剩下一兩層魔力的聖域法師來說,這種虛弱無比的感覺已經讓她受得夠夠了。
終於,傑夫一劍前斬斜削斬殺面前的邪魔,兩人都趕緊來到邪魔屍體前吸收著散溢位來的超自然力量,這個時候不吸收,這些力量很快就會被這個空間吸收乾淨。
斬殺聖域邪魔,這才是五人組恢復少許力量的機會,並且還要計算一下值不值得,如果斬殺這頭聖域邪魔付出的能量大於收穫的能量,那麼這筆買賣就賠了。
「力你沒怎麼出,好處你可沒少拿。」站在邪魔迅速腐爛的屍體前,傑夫吞吸了一會散溢的力量,然後睜開眼睛看著一旁一臉貪婪的佐雅,他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力自己出的最大,最多,但自己對能量粒子的吸取,卻鐵定沒有身為法師的對方多。
「那你還要怎麼樣啊?我都已經宣佈退出聖棺裡物品的爭奪了,要不我陪你睡一覺?」目光上上下下得打量著傑夫,佐雅似是打趣地調戲言道。
佐雅·安斯特既是貴族出身,又是不拘於世俗禮法束縛的法師,在私人生活上談不上放蕩,但卻也談不上有多保守。
「那倒不必了。喂,佐雅,你那兩個同伴都是什麼人啊,你說他們會不會在獲得聖棺裡的寶物後殺我們滅口?」
「達拉不是善類,她本身甚至不是人,有這半個月的相處我覺得我可以相信你,但你那兩個同伴,我都心裡沒底啊。」半個月時間,足夠改變許多東西,尤其是在力量上原本基本持平的五人,現在有的強有的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弱的那一方自然就會產生聯盟起來進行自保的心理變化。
「……」佐雅·安斯特聞言後並沒有說什麼,但種子卻已然在她的心裡種下了。
「七海盜王」納卡託·維倫雖然慷慨豪邁,但他本身就是滿手血腥殺人無算的大海盜。達秀·維克托雖然是血面的同僚,但在血面這種組織,不相熟的同僚就是拿來賣的。
尤其是在面對安格列遺產這種巨大利益時,上古大巫師的遺產,這樣的東西連天上的諸神都會窺視吧?
如果換是自己擁有絕對優勢的力量,那麼自己恐怕在得手之後也會殺光其它知情人。
雖然會揹負一些愧疚,卻可以換取相當程度的安全,沒道理不做的。
佐雅·安斯特之所以此時此刻不回應傑夫的話語,是因為作為一名血面,她很清楚這種事一旦說出口,在日常相處的情態中很難不表露出來,自己還好些,尤其眼前這個傑夫是騎士出身,他的心計雖然不錯,但在納卡託·維倫、達秀·維克托這些人面前,恐怕根本不夠看啊。
自己和他密謀、結成攻守同盟,沒準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會把自己陷進去。
……
(這個世界的黑暗,它本身也在凝聚,必須加快進度了。不然如果最後真凝聚出一個半神邪王,就真的是可以掀翻棋盤的力量了。)一身破舊的麻衣,朱鵬右手拄著根骨杖前行,左手抱著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
這個男孩緊緊抱著自己髒兮兮的布偶,他原本漂亮的雙眼此時有些黑暗,就像是被籠罩著一層霧霾。
他,也許永遠也無法擺脫被全家鮮血灑滿身體的夢魘,那小小的心靈被噴薄而起的血浪籠罩覆蓋了。
但朱鵬收養他,照顧他,卻並不是因為可憐他,而是因為他懷中的那個娃娃。
一個惡魔布偶,一個機警詭秘到甚至能隱瞞過卓瑪·里奧的邪靈,因為這個邪靈在保護這個小男孩,因此朱鵬收養了他。
一個小男孩哪怕成功抵達大教堂,哪怕被一個惡魔布偶守護著,如果沒人照顧他的話他也一樣活不了太久。
食物、飲水、各種生活物資的短缺,而這個呆滯的小傢伙甚至連提供信仰這樣基礎的能力都沒有,這樣一個不被接納、不被需要的幼獸,該如何生存?
「雖然說惡魔沒有立場,但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選這個小傢伙當主人。他什麼都不能提供給你,甚至他本身還需要你來照顧。」一邊前行,周身一邊有白骨起舞,它們揮舞骨鐮為主人劈斬開面前一切阻礙,直指圖書館地下黑暗力量的凝聚地點。
(問那麼多做什麼?我為你提供邪魔的出沒區域與藏身地點,你則幫我照顧這個男孩,我們之間不需要談論交易以外的話題。)男孩懷抱中的惡魔布偶雙瞳犯紅,傳念給朱鵬。
對於自己這個在人類世界混得很好的同類,它既有些嫉恨又有些畏懼,相比於自己這種邪靈類存在,朱鵬那純粹強大的惡魔血統,令它渴望得快要發狂了。
但,同時它又知道那是自己怎麼都得不到的,同時,那也並不是自己最想得到的。
想到這裡,惡魔布偶又在小男孩溫暖的懷抱中縮了縮。
看到眼前這一幕,朱鵬微微皺眉,如果不是很清楚人類靈魂很難迅速轉化成邪靈,他幾乎懷疑眼前這個惡魔布偶是由這個小男孩的親人依附上去的,但這又是不可能的,這個惡魔布偶的力量強橫詭秘,作為邪靈沒有千年積累是很難將力量積蓄到這種程度的,即便是不斷地獵殺生靈然後不斷得手,也要幾百年至少上百年的力量積累。
思索之間,朱鵬已經在骷髏護衛的守護下來到一處地下書房,一頭巨大的奶牛成精,它直立著揮斧劈爆一巨大的書架,然後氣勢洶洶得低頭猛衝過來。
「建國後不允成精,上峰的話都敢不聽,你真是想被和諧獸吃掉嗎?」冷笑著一頓手中的骨杖,一輪巨大的魔法陣在死靈法師的面前鋪開並旋轉著,就在那頭氣勢洶洶人立而起的巨型奶牛低頭俯衝而至,那鋒利的牛角都即將抵至朱鵬胸膛時。
「吼!!」
伴隨著恐怖的龍吼聲,一頭巨大的黑紅色巨龍自殷紅色死靈魔陣中撲出,直接將手持大斧的巨型奶牛由橫轉豎,撲抓到半空然後重重得摔砸向地面。
因為這裡是地下室,因此戰鬥的範圍倒還沒有完全脫離整幢建築,只是這古老的建築本身也在劇烈震盪著,似乎隨時隨地都有全面崩塌的危險。
同一時刻,朱鵬左手抱著男孩,右手上的骨杖迅速由衣袖中鑽出的螺旋狀骨頭包裹,最終形成一柄恍若鑽頭般的骨質龍槍。
奔跑,猛地轉身,然後迎接向那頭被黑暗幽冥龍拋砸下來的龐然大物,巨大的螺旋狀骨質龍槍被一名看起來身材並不雄偉,甚至還有些單薄的黑髮青年猛烈揮舞著迎刺向半空中的巨獸……貫穿,撕裂,燃燒!
在恐怖的紅炎之火炙燒作用下,那四分五裂的持斧大奶牛還未落地就已然化為大量的碎肉與能量。
然而,因為對力道的高妙控制,朱鵬的周身形成一圈無形的保護力場,明明四周漫天都是血霧,但他甚至與他懷中的小男孩,全部都一絲半點的血腥都沒沾到。
(兩招……殺掉一個皮厚防高的聖域邪魔……這個傢伙似乎比我估算的還要強得多啊!)男孩懷中的惡魔布偶眼中閃爍著詭秘的光,這個時代的布偶工藝高明不到當時去,男孩懷中的這個小丑布偶在21世紀的人眼裡,恐怕不但談不上多麼可愛,多少還有些恐怖感,事實上,這反倒切合事實了。
在邪魔的血霧中吞吐,片刻之後朱鵬感到自己的魔力已然恢復到九成左右,他本身的魔力量就是同階死靈法師的五倍左右,九成的魔力已經足夠應對大多數情況了,尤其是因為朱鵬的作戰經驗豐富,面對絕大部分邪魔時他消耗的魔力都沒有恢復的魔力多。
再加上同小男孩惡魔玩偶的交易,若非之前遇到過魔力黑洞,此時此刻的朱鵬已然狀態返歸巔峰甚至更強一步了。
這半個月以來,朱鵬擊殺聖域邪魔總量恐怕比其它四人加起來都更多,如果原本最後凝聚成的邪魔之王是半神巔峰的話,經過朱鵬這一頓猛攪,它現在能凝聚出一個半神高階就已經不錯了。
大體收拾一下,然後走出鎮圖書館,從滴血之石中取出一些食物當作是這次找到的,剛剛出門就發現了一男一女,朱鵬略一皺眉,但終究還是走了過去,工作之餘還要不時哄著小孩玩耍,挺煩的。
「達秀,在這裡,我們在這裡。」看到朱鵬的身影,一男一女中的那個女孩遠遠得就開始招手呼喚。
因為圖書館區是一個大區,因此分配過來的人有三個,朱鵬雖然可以通過催眠術讓分派管理者把自己調到這個區,但他也不好做得太明顯,鎮圖書館這樣大區只自己一個人來,因此還有兩個人同行。
少年叫韋伯,女孩叫羅拉,此時此刻兩人的手上都有一些雜物,這些明顯就是他們的收穫了。
本來韋伯抱著一小袋米,在僅僅只抱著一套舊窗簾的羅拉麵前還是挺有優越感的,但他當看到朱鵬從空間裝備中取出的醃牛肉還有鹹魚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還是朱鵬刻意做舊,甚至還往上面灑了些土,不然自己戒指裡的食物全部都是家僕們千挑萬選的精品食材,不處理汙化一下,實在太容易暴露出異常。
「怎麼可能,圖書館裡怎麼可能有這些東西存著?」
「我還找到了一件羊絨毯,韋伯你母親不是畏冷嗎?我和分派員申請一下,讓他把毯子留給你。」雖然眼前這個少年一直對自己有些小敵意,但朱鵬都多大歲數了,只要這種小敵意沒有衍變成實質的惡意,根本就懶得跟他計較。
相反韋伯的母親朵絲太太是溫暖的胖胖的婦人,看自己一個人照顧弟弟,還把自己為數不多的財產一個破毛毯借給自己了。像朱鵬這種人,不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投桃報李總是免不了的,你送我張毯子,我至少還你件羊絨毯才好心安。
大主教卓瑪·里奧在教堂中施行的是主體平均分配,但優秀者又可以獲得較多生存物資的規則,既保證了教權的威嚴與局勢的穩固,又保障了搜尋者的相對積極性。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韋伯身邊的青梅竹馬惠秀果斷捨棄了自己的少年玩伴,開始向朱鵬百般的獻媚靠攏。
在這個小鎮子來說,年輕的惠秀長相清秀、細腰長腿,算是有幾分姿色的,但對於朱鵬這種人而言,一個勢力而實際的村姑,他真的是什麼興趣都沒有。
但韋伯因此對這個自己並不怎麼熟悉的年輕人產生了敵意,雖然,站在朱鵬的角度他挺欣賞這個直率而心地純良的少年。
(話說最近開始收養男童,欣賞少年,這和我以往的畫風有些不符啊。)在心裡打趣自己一句,朱鵬估算一下時間,覺得暗夜將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