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被世界所排斥的災禍與毀滅,地獄之蟲

來自現代社會的五人組,槍械與大條的神經似乎並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麼好運,昨天一晚上就死掉兩個,消失一人一狗,雖說那個白人青年僅僅只是消失,那條狗也是如此,但以昨晚小鎮的詭異恐怖程度來看,這兩位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剩下的就僅僅只有棕發的白人妹子蕾莉與一名黑人姑娘撒爾,有趣的是撒爾也不時抓撓著自己的手背……這和昨晚死去的胖壯黑人情形一模一樣,朱鵬發現只要自己和現代社會的這幾個人呆在一起,自己身上的天賦防禦力場就會時不時的彈出來,在經過仔細的觀察之後,朱鵬發現一種自己都沒有見過的小蟲在環繞著他們幾個飛。

還有那個看押女巫的青年騎士,他明顯已經忘卻了自己的職責,時不時還會對著女巫笑上一下,雖然頻率並不高,但對於一名平常就不苟言笑的獵巫騎士來說,這種狀態已經足夠反常了。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同時腦海中回想起在鎮子裡搜尋時看到的一幕幕場景,打掃乾淨的房間與庭院,餐桌上僅僅吃到一半的食物,小鎮外圍四周屍山骨海一般的巴斯人骨頭,將這一切的一切串連到一起時,朱鵬覺得自己已經獲得了事實真相的所有拼圖,只要將之完整的拼接起來,自己就能明白這裡發生的一切,與在場所有人身上的詭異了。

這一次,開著吉普車的蕾莉找了一處看起來頗為堅固,在其一側有一處清澈小湖的紅色磚瓦屋,反正小鎮上的人都已經消失了,那麼眾人乾脆就都住了進去,然後開始休息。

雖然才剛剛來到這裡不過兩天的時間而已,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適應了晝伏夜出,並不是因為喜歡,而是隻有白天才是安全的,當暗夜降臨之時,無窮無盡的兇險與殺機將隨同而至。

「你們不知道我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靠,一個變態,一個穿著厚重皮衣拿著腐蝕性毒劑到處亂噴的瘋子!」房間裡,眾人選擇一同進餐,因為是許多人聚集在一起,因此還有一種很虛假的安全感,大多數人都還保持著相對的理智,他們心中清楚,進食、休息,這是應對麻煩的兩個關鍵,不然沒有人能長久的捱下去。

吃著東西時,海盜王納卡託·維倫開始向眾人講述他所經歷的,只是講著講著,一旁埋頭吃東西的黑人妹嘴裡口鼻中就開始湧出大量灰黃色的濃汁,吐到了自己碗裡。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回想起了昨晚那個胖壯的黑人青年,所有人的神經瞬時間就緊繃起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名英俊的青年騎士,他猛地撲上去哪怕直接將黑人女孩撞倒也不管不顧,他伸手直接撕裂開女孩身上的衣服,看到同伴被襲,蕾莉一瞬間抬起放在手邊的散彈槍直指青年騎士傑夫。

「你幹什麼?放開她!」

然而白金長女的女巫突然在一旁將自己水杯中的水灑在蕾莉身上,那些水瞬間化為寒冰,同時女巫的手上多出一柄冰刀抵在蕾莉的喉嚨上。

「我不想傷害你,但你也冷靜些。」

「佐達多,你昨天剛剛才發誓要保護我,保護你的救命恩人!」蕾莉此時喊的是青年騎士傑夫的一名扈從,然而那名武士明顯在昨晚的承諾與對於主人的忠誠間猶豫了,最後他選擇沉默無言,既沒有去幫自己主人,也沒有保護自己昨晚立誓要保護的人。

「發現了什麼嗎?」相比小團體內彼此勢力間的平衡,朱鵬更在意他們身上存在著的隱秘。站起來,來到傑夫的身旁低語問道。

「……」傑夫並沒有回答,而是讓開身體讓在場的其它人自己看。

只見躺在地面上的那個黑人女孩,她裸露出來的身軀上浮現出大量蟲卵似的白色小蛋,此時此刻她的意識明顯已經有點模糊了,口鼻中往外流著惡臭的黃色液體。

「蕾莉,不是傑夫要傷害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朋友她已經死定了,寄生蟲已經完全侵蝕了她的身體。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身上侵蝕的寄生蟲,你以前見到過嗎?」蕾莉並沒有回答朱鵬的話,在看到自己唯一同伴那擴散全身的白色蟲卵時,她就已經完全崩潰了。

見現在也問不出什麼,朱鵬揮揮手讓一旁的騎士扈從佐達多將蕾莉拉回自己的屋子。

「我打算解剖她,檢查一下這種寄生蟲的特點,你們誰有興趣一起?」

「我。」

「我。」

「還有我。」

青年騎士傑夫,女巫達拉,以及佐雅·安斯特,這他們三個都有一定的解剖學與醫學基礎,並且都對這種侵蝕性極強,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輕易致人死命的寄生蟲有一定的興趣,無論是要對付它,還是要利用它,瞭解它都是必須的。

傑夫、達拉、佐雅都花了一些時間,用油浸布為自己準備了一些防護服,朱鵬對此不大需要,無論是蚊蟲不能落、一羽不能加的武學境界,還是皮膚之下的骨骼武裝,亦或者是天賦防禦力場,這些都可以保護他不受這種異界寄生蟲的侵襲,但為了不太打眼,大家都穿了防護服,朱鵬也就選擇給自己穿上了,過程中朱鵬還注意到佐雅還往自己身上加持了一些防護力場,傑夫和女巫達拉雖然沒看到做什麼,但想來還是用各自手段施展了一些防護的。

在被寄生蟲侵蝕之後,人體的腐敗速度快得驚人,當天在四人在廚房進行解剖時,就已經有蟲子開始從屍體裡面往外鑽了,臺子上,那個黑人女人的身體幾乎已經變成蟲巢,要知道,她今天上午時甚至還和眾人說話甚至有說有笑的。

(其它方面倒也罷了,但這傳播能力與繁殖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如果不能及時反應並反制,僅僅只是這種寄生蟲就足以毀滅盡一個世界的絕大部分生靈,但這種固化在靈魂中,彷彿對生者天然充斥的本能惡意是怎麼回事?這,是地獄當中爬出來的蟲子嗎?)

……

解剖之後,一些基礎的資料被提取出來了。

朱鵬總結出被這種地獄之蟲寄生後的種種外部特徵,比如說身體某些部位的瘙癢,比如說隱隱的猶如白色小蛋般的蟲卵,他要求所有人互相檢查,甚至還用自己與佐雅空間裝備中儲存的一些材料做出殺蟲藥。

在巫師世界像這樣的藥劑真的是不要太多,尤其朱鵬本身就是半神階位的藥劑學大師,但研究的時間太短了,而他手上的材料又實在太少,朱鵬僅僅只是根據地獄之蟲的特性再從自身記憶圖書館中尋找出綜合類的針對性藥方……總而言之,殺蟲藥的作用一定是有的,但具體能不能扛過去,還得看個人體魄與求生意志。

因為手上的材料有限,最後作為調配成品的殺蟲藥朱鵬僅僅只做出兩瓶,然而在彼此的相互檢查之後:蕾莉、騎士扈從佐達多、佐雅、乃至於維倫全部都已經被地獄蟲侵蝕了。

維倫聖域武者體質,體魄強悍,如果按常理來說他甚至都不應該被地獄蟲侵蝕,朱鵬懷疑他昨晚恐怕是在與人交手的過程中受傷不輕,身體的衰弱,再加上身上強酸氣息對於地獄蟲的吸引力,最終導致他的被侵蝕,但他是最難死的,身經百戰以及無數次生死考驗的海盜王,體魄與意志力都毋庸置疑,他哪怕沒有殺蟲藥都有可能撐過去。

但,沒道理的,沒道理讓強者因為自身強大就給弱者讓位,更何況這是事關生死之事。

廚房裡,黑人女孩的屍體已經被燒成一片灰燼,然而上面依然有大量成熟的地獄蟲覆蓋著。

騎士扈從佐達多絕望的看著那擺放好的兩管藥劑,他眼珠一轉,突然間撲向其中一管,剛剛拿起就要拔開塞子一飲而盡,然而一柄長劍自後貫穿了他的背心,正是他的主人青年騎士傑夫。

一腳將自己已經看不爽很久的扈從踢開,握著那管淡紅色的殺蟲藥試劑,這個男人開口言道:「全力幫我們返回我們原來所處的世界,這兩瓶藥我們一瓶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們一個承諾,怎麼樣?」

「你就不怕自己也被地獄之蟲侵蝕了?沒有了殺蟲藥,你回到你們世界就是個禍害啊,就算你並沒有被侵蝕,誰知道你身上有沒有地獄之蟲,把它帶回去後,以你們世界的文明程度,會有無數人因此而死。」因為動用了一次閃爍瞬移,因此另一瓶殺蟲藥已經被佐雅·安斯特抓在手中,她才方可以顯得氣定神閒。

但一旁的海盜王納卡託·維倫虎視眈眈的看著,此時此刻佐雅·安斯特也不敢仰頭把藥劑喝下去,儘管她心裡非常想這麼做。

「那就我的事情了,與你們無關。我只是,要一個承諾!」青年騎士傑夫這樣言道。

大廳當中,所有被地獄蟲侵蝕的人裡面,蕾莉的實力最弱,她的症狀也是為嚴重,不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還可以安慰自己說這是水土不服一類的症狀,但在清楚真相後,一想到此時此刻正在有一大堆蟲子在自己體內啃食自己,蕾莉就非常的想死,但她又不敢死,她非常得想要活下去。

女孩的目光死死盯視著佐雅手中的魔藥,散彈槍依然在她手中,或者,在四周這些人看來,一個普通人別說拿著支散彈檢,就是扛著一顆導彈也是不足為懼。

而一手營造出眼前這一切的朱鵬並沒有參與進去,其實殺蟲魔藥他是製作出三瓶的,雖然並不覺得自己也會中招,但留一手有備無患也是好的,更何況即便是全部都拿出來,不也一樣是不夠用。

因此,相比眼前這些事情,朱鵬更在意的是一種自從進入這間屋子以來,自己那種隱隱存在著的被窺視感。

他讓所有人在廚房完成解剖,調配魔藥,詳細敘述被地獄之蟲侵蝕過的後果,甚至任由那些蟲子亂飛也並不做處理,就是在尋找著自己那種被窺視感的來源。

因為朱鵬自己心裡很清楚,能夠瞞過自身感觀的,卻未必能瞞得過地獄蟲的探查,並不理會房間裡其它人的爭吵與對峙,朱鵬的目光四處尋視著,片刻之後,朱鵬發現一些地獄蟲在自己斜對面的一處木板牆上較多分佈著……朱鵬陡然間撲了出去,在其它人的各自驚嚇中,他包裹著外骨骼武裝的右手臂瞬間捅入到木板牆內。

轟得一下,一名白髮略有些禿頂的駝背老者被朱鵬硬生生得自中拽了出來。

這一幕幾乎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一群普遍都是聖域階位的存在居然會被一個氣息微弱的凡人窺視而一無所察,這一幕簡直已經有些不可思議。

「應該,是因為這個!」朱鵬從駝背老者的脖頸上拽下一串銀質的項鍊,那項鍊並非是十字架、神像一類的掛飾,而是一隻頗為猙獰兇惡的半人半蠍,項鍊本身就僅僅只是普通的項鍊而已,但它上面有著一股奇異的氣息,這股氣息令聖域強者都無法感應到這個老人。

此時此刻,隨著朱鵬將半蠍項鍊扯下,老人身上的氣息在變得清晰的同時,那些地獄之蟲也開始往他的身上撲,原來這些地獄蟲也僅僅只能大概察覺到,在項鍊的遮掩下,它們也並不能真正找到老人的真身。

因為窺視與朱鵬的詳盡描述,駝背老人已經非常清楚這些地獄之蟲的恐怖可怕了。

他掙扎著,慘叫著,竭力揮舞著雙臂,卻依然無法阻止地獄之蟲為他種入蟲卵,在種入蟲卵後地獄蟲們就對他再無興趣了,又一次開始在房間裡亂飛,房間裡的其它人不是已經被種入蟲卵,就是氣息詭秘、防禦堅厚得連地獄蟲都不願意靠近,因此它們滿屋子亂飛,竭力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生者氣息。

在女巫過來施法之後,眾人可以聽懂了駝背老人的話語,其實朱鵬也擁有巫師世界的巧言術可以達到這個效果,只是他施展出來只能他一人聽懂,範圍性巧言術又耗魔較大,因此賣醜莫不如藏拙。

「老頭,看你剛剛的樣子就知道你很怕死,現在就不要在我們面前充硬漢了。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然後我就把這瓶殺蟲藥均給你,咱倆一人一半,到底能不能扛過去就各自看命了。」

「另外,也不瞞你說,我們這些同伴都有施法能力,就算你不說,他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只是那個時候就把你的精神都整個摧毀了,我們也可能漏過重要的情報。」納卡託·維倫審問著駝背老頭,然而對方並沒有怎麼反抗,而是苦笑片刻後直接言道:

「你們這些被自己處在世界所排斥的災禍與毀滅啊,自己乾淨利落的死掉不好嗎?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無用的掙扎。」在駝背老頭感慨的那一刻,朱鵬腦海中所有的拼圖都完整了,他終於想通了這個異度空間的執行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