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原本恍若刀削般的山崖峭壁出現了可供攀爬的陡坡,天坑內即便毒瘴戾氣恍若火山般爆發出大半,殺生無數,但其中殘餘的人卻有了走出這個「世界」的機會。
當然,這樣的人並不會太多。
懸空佛寺劃分佛、人、鬼三界,現在懸空佛寺以自身滿寺幾乎滅絕為代價償還了這份因果,而人間道同樣也鎮壓了地獄惡鬼道無數歲月,佛國都要因此隕落,人間又豈會毫髮無傷?
只是,死去的是農奴、是頭人、是貴族,而僥倖殘存活下來的,是真正成為一個人的希望。
隨著佛國崩毀,天坑地縫當中的戾氣催化燃盡,天空中盤旋著的骷髏海漸漸平息下來、墜落於人間坑底,千年業孽、十世之仇一朝得報,他們也應該安息滿意了。
與此同時,隱蔽的佛室當中滿地殘屍與血漿,嘯風狼王在其中仰天而嘯,它通過追隨那個死變態主人終於尋找到了自己突破的契機,吞噬大量佛血,嘯天狼王周身的灰黑長毛急速的變為雪白,伴隨著痛苦得掙扎與呻吟,第二顆顱首自其脖頸的一端探出,兩頭白毛血瞳的巨狼彼此對視一眼,都是炸毛而陡然一驚,驚嚇到彼此間互相撕咬,只是咬著咬著漸漸就發現無論誰咬中誰自己都疼,慢慢嘯風一與嘯風二就發現是怎麼回事了。
嘯風一有些幽怨的看著嘯風二,有些懷疑自己這次進化到底是值不值得,但無論怎樣,它的絕對力量的確提升到了外罡段位,成為了世界史上都少有的外罡境魔獸,若是在華國古代,甚至會被尊稱為「妖仙」。
魔獸的進化遠遠比人類更難,但奇妙的是,魔獸成功進化後,它們的戰力比一般外罡武者更強,並且壽命大大超出,這個世界上會出現千年老妖,但卻絕不會出現千年武者,甚至於禁忌強者正常情況下都遠遠活不到這個歲數,朱鵬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意志在有意識得壓制著武者的壽命。
外罡不過比普通人命長小半或者一倍:一百五十到兩百歲,禁忌也頂多活到三四百不到五百歲,這和巫師世界是沒辦法比的,這個世界有意識得通過更快的新陳代謝,強化著自身底蘊的積累。
一個會經營的位面意志和一個不會經營的位面意志,完全就是兩回事,有些位面世界意志本身就被此世界的強者控制甚至取代了,而有一些,即保證了自身的存在又保障了此世界的健康發展。
朱鵬曾經在巫師世界看到過一份研究報告,說有一些高魔位面世界甚至會有意識得淘汰掉能力不足的修煉者,而其考核的表現形勢,則被那個世界的修煉者稱之為:「雷劫」!
世界位面意志一般是不會有清晰明確的自身意識的,如果變成了一個擁有七情六慾的人,那它也就不會再是世界位面意志了。
世界位面意志與本位面的智慧生靈,往往是人類,兩者彼此互為影響,強盛優秀的土著文明會引導影射出一個強盛的世界位面意志,反之也是如此。當然,這種互為的彼此影響也不僅僅是帶來益處,在很多時候也會帶來彼此的削弱甚至是同滅。
許多科技文明世界往往會踏上奈米研究與人工智慧這兩大研究領域,奈米研究一旦成功突破,世間的一切疾病都將消失,人類將獲得無盡的物質資源,可以自由的調整自身外在形貌、延長壽命,但同樣的,將手伸入神之領域,一旦操作不當,奈米技術也可以瞬間毀滅全人類,奈米粒子的自我複製速度之快甚至完全來不及人類科學家作出反應。
人工智慧領域亦是如此,許多社會政治學家認為,唯有全面進入人工智慧社會,人類才真正能完全從彼此的壓榨中解脫出來,完成從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社會的最後一步跨躍,剝削的物件都是機器人了,物質極大豐富,平民光是國家福利就享受不盡,自然是共產主義社會。
但是,獲得了自身靈性與力量的人工智慧,就如同一頭被人類孵化出來的巨龍一樣,隨著它一點點長大,隨著它變得越來越聰慧強壯,巨龍最後會以一種怎樣的視角俯覽人類?
這兩者的差距甚至比人類和黑猩猩之間的差距都要巨大無數倍,人類的基因其實僅僅比黑猩猩優越少許,更恰當的比方應該是人類於螻蟻,神明與人類之間的差距。
成熟的人工智慧可以很容易的越過人類推算出:再過兩百年,地球的資源將被人類揮霍殆盡,整個世界將陷入消亡,為了保護人類,最好把六十億人口中的五十八點八億全部殺光,然後把剩下的人類保護起來以繁衍生息。
為了讓剩下的人類幸福快樂,乾脆把身體捨棄腦子全部抽取出來,做成缸中腦再往培養液裡注射令人腦愉悅的激素,你們就在缸裡幸福快樂去吧,連種族延續都不需要你們完成了,基因庫會一代一代的培殖出優質的腦子。
在人工智慧的理解裡,它這樣做真的是在為人類好,至於人類本身願不願意接受就是另一碼事了。
就好像人類家長會因為孩子不肯努力學習而放手痛毆孩子一樣,在家長的主觀意識裡,我打你是為了你好啊,打在你身,痛在我心,而人工智慧的狀態高度,會更加的俯覽。
破敗的殘垣斷壁內,因為以道心消化了心意魔念,朱鵬的純陽仙心重鑄,依然是那句話,若無魔高一丈,又何來的道高一尺?
雙方本身就是一個彼此砥礪,恍若陰陽雙魚般盤旋互補的存在。
一道道勁力流轉擴散開來,順著朱鵬的肌肉紋理、氣血脈絡漸漸擴及其全身,至此暗極不滅體在全新純陽仙心的加持下化為滅世魔身,此界屬一屬二的外罡境橫練體魄。
那道黑炎蒼龍,實際上是數百年來一直被朱鵬以純陽仙心鎮壓著負面魔念,這一次被一次性清空還返化資糧,相當於負滿食物的長途旅者減輕了負重,強壯了自身體魄,而在接下來的道路上他能以更好的狀態行走,並獵取到更多的食物資糧。
半個月後,郭寧與柳月月終於在一片巨大的盆地當中找到了雙頭白狼跟隨的朱鵬,懸空佛寺本身磁場特異,絕大多數人甚至都靠近不了這裡,就會下意識被導引避開,只是此時此刻佛國三界已毀,其磁場自然崩壞再無效果。
「啊啊!」柳月月眼中含淚撲衝向朱鵬。雖然有些不大信這是小魔女的真情實感,但朱鵬也不願破壞氣氛,張開懷抱將女孩抱在了懷中,任由捶打。
黑天無生經的第九卷:暗噬大日,永夜降臨。朱鵬在那被斬裂的獅面金身佛中找到了,然而拿出來看一看,對於朱鵬的助益實際上已經不大了,因為懸空佛寺的人分三界,已然將「絕望」二字演繹完美,它本身就是黑天無生經第九卷,可謂是盡得其核心機要。
……
如果是普通的位面世界,朱鵬打爆懸空佛寺後,積累的命運之力應該已經足以鎖定位面座標了,然而蒼龍界域距離巫師主世界實在太他媽遠了,朱鵬計算一下,發現距離鎖定此世界位面座標的距離還差了大半。沒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只好繼續搞事情,不過在這之前,要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一年多來日日與枯骨腐屍為伴,現在朱鵬看嘯風都覺得它眉清目秀的。
因為朱鵬的失蹤,軍隊、乃至遠在九龍灣的謝婉晴都來了,被往回返的朱鵬逮了個正著,當天晚上,謝婉晴幾乎被蹂躪成一攤熟透的白泥,本來一腔的委屈擔心害怕都煙消雲散了。
只是她滿足了,朱鵬卻遠遠沒有,一次接一次的瘋狂索取,宣洩著疊加積蓄的旺盛精力,謝婉晴躲又躲不開,她又不懂拒絕朱鵬,只能昏了再醒,醒了再昏,最後哭著哀求自己的丈夫去找他那個小秘書,自己實在是受夠了。看著謝婉晴實在受不了了,朱鵬收斂了一些火力,只是他也並沒有去找柳月月,雖然探囊取物般容易的事情,但自己承諾過夏洛特注意這方面的事了,能忍得住時儘量忍一忍也就是了。
懸空佛國的毀滅,被嚇到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兩個人,而是全世界武道勢力的一次大地震,就好像地球時代美國的微軟、蘋果、高盛垮臺了一樣,哪怕對這些行業漠不關心的人,在知曉後也會感到極受衝擊。
對此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勢力是華國中央政府,本來做好的計劃是徐徐圖之,溫水煮青蛙,現在青蛙被砸扁扁了,那也就無所謂溫不溫水了,全面接管西域,雖然經濟發展的力量暫時投放不過來,但打土豪、分田產,先把足夠的行政力量派下去,僅僅只是這些喇嘛廟累世積累的財富、田產資源均分給農奴,就足夠西域國民的生活質量上漲好幾個量級。
同時華國佛、道、魔門勢力也開始全力滲入西域,佛門的重點是獲得西域密宗之傳承,不管西域密宗是不是走偏了許多地方,但千年積累其價值是不可否認的,能夠在西域這種環境下出淤泥而不染,嚴格的約束自己,那絕對是高僧大德。
佛門當中其實一直都有一個論據公案,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境界高深,還是未持屠刀、修行成佛境界高深。
拿得起,最後還能放得下,這無疑是更加深刻的,而一世修持,金身不破,同樣也令人尊重,這其實有些類似於禪宗與律宗之別,更加是西域密宗與華國本土佛宗之別。
華國佛宗雖然根腳是由異國傳入,但畢竟傳入的歲月已經很悠久了,並且多番改量,算是半個本土宗教,西域密宗則是華國佛宗與本土薩滿教融合,更加詭奇,但也飽經淬鍊,別具價值。
華國佛門的主要目的是獲得西域密宗傳承,而道門的主要目的則是填補其信仰空白,雖然道門主要執行精英政策,西域農奴對其價值意義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能拉過來多少算多少。更何況政府也並不希望西域上千萬農奴剛剛擺脫密宗,又被佛門引渡,科學教育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好嗎?
至於魔門,它就沒什麼必要多說了,一向是見縫插針、陰魂不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可能被其滲入,魔門勢力瘋狂向這裡擴散的目的又與佛道不同,他們更加好奇「天魔」唐寅到底是怎樣單人打爆整個懸空佛寺的,那近十位外罡活佛可不是紙糊的,若是願意,這些大佬聯手甚至可以顛覆一個政權,毀滅一個小國。
「師尊,可以確定並沒有華國軍隊出手的痕跡。是的,是的,我確定,現場已經被我細細的檢查過了,沒有任何硝煙、彈痕、乃至於華國軍人的死傷,如果不是華國的那兩位禁忌強者出手的話……那麼,就真的是唐寅一個人毀滅了懸空佛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師尊,我們就要重新估算其價值了。」暗地裡,找了個空隙,柳月月給自己的師尊魔後柳清秋傳遞訊息,其實在這件事上柳月月真的不用躲著朱鵬,因為朱鵬非常清楚她是一定會調查的。
然而「寧要人知,莫被人見」柳月月也是這一理論的忠實遵行者,因此,雖然滿心的好奇,但她依然沒有向朱鵬打聽那一戰的始終細節。
「最大的可能是異能,我懷疑唐寅可能有控制怨靈、骷髏的異能,現在回想起來,我第一次遇到他時他就可以控制一種威力奇大的骷髏頭,懸空佛國地獄惡鬼道中怨靈累積不可量計,如果唐寅的異能可以將之一次引爆,那麼一切就解釋得通了。」柳月月畢竟是魔門精英,她武學資質雖然差了其師姐一籌,但在其它方面並不遜色,甚至在謀略分析方面還略有勝出,畢竟柳清兒晉升已經外罡,面對許多問題時她大可以選擇直接莽過去就好,無需像柳月月一樣時時刻刻小心謹慎機關算盡。
「月月,再過兩個月就是魔門懇親大會,你知道師尊我為了這一天等了多久,忍了多久。月月,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穩住唐寅,我不想天魔門多年心血一朝化為他人嫁衣。」
剛強冷硬恍若無所不能的師尊,幾乎是平生第一次以這樣懇求的語氣同自己說話,柳月月一時間爽得渾身毛孔都開張了,只是在柳清秋要求自己穩住朱鵬時,電話這一邊的柳月月卻是苦笑,那個男人現在很小心的防著自己,自己也根本沒有影響他做重大決策的能力。
柳月月這樣思索著,但對於自己師尊的要求卻滿口答應下來,她也害怕,害怕自己師尊臨陣換將把自己師姐作為籌碼壓過來,柳月月非常瞭解自己的師尊,她知道對方絕對做得出,師尊是不會允許任何人阻礙她成為魔門女帝的道路的。
而在這個時候,朱鵬正以處理盛唐的諸多事務以調整心情,做數學累了就背背語文,背語文累了就學學英語,朱鵬武道、巫術兩者兼修,早就已然達到了這種學霸的恐怖境界。
武道一途尚且罷了,在巫術一道上朱鵬只能說佔了一個勤字,他不像那些正式巫師甚至巫師學徒階段就可以自創巫術的絕世天才,一直以來他只是學習消化巫師世界的已有知識而已,鈦極身算是他結合自身特點的半創新,在真正的巫術天才眼中不值一曬。
但就是這勤、苦二字伴隨著時間的積累,一步步把朱鵬推上今天的地步,無可否認其中還有相當程度的運氣,但從古至今的成就大事者,事事不順的倒霉蛋本身就少。
絕大多數人的氣運都是平緩的,有高潮有低谷,再倒霉的人也有成功的機會,即便再幸運的人也有一頭折下去的可能性,這個過程中方才是考驗個人修持的時刻,而在這方面,自幼奉道苦修的朱鵬,不遜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