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蠱神,食之配

直到朱鵬、項燕、瓦骨庫裡成功潛返回邊境集鎮,那位在傳說中被渲染得恐怖無比的汩羅蠱神也並未乘風殺至。

又過了半個月後,項燕都開始懷疑瓦骨庫裡是不是帶著自己兩人找錯目標了。要知道,這半個月時間,三個人同吃同住同大號,就差沒在一個床上抵足而眠,一起愉快(基♂情の)得翻滾了。

「不應該啊?帕納姆是師父的獨子,蛛蠱、蛇蠱、蠍蠱是師父的弟子,那個老東西怎麼可能一點點反應都沒有呢?」當朱鵬拿著電話與李浩龍通過電話返回後,他所看到的瓦骨庫裡已經快要被自己心理壓力逼迫瘋掉了,他時而說師父,時而說老東西,夜晚時甚至會猛然從自己床上坐起,周身蠱蟲亂竄。

「……那就去探一探哈德山將軍的大營吧,就算經歷九九八十一難也比被自己折磨瘋來得好。」朱鵬上前,勁力擴散包裹手掌拍了拍瓦骨庫裡的肩膀,倒不是嫌棄這老頭埋汰,事實上修煉蠱術的人絕大多數都特別的愛乾淨,這似乎是一種必備的職業素養。只是但凡靠近修煉蠱術的人,能不和對方直接接觸就不和對方直接接觸,即便需要接觸,也要先以勁力進行隔絕,這同樣也是一種職業素養。

在考慮兩天之後,滿眼都是血絲的瓦骨庫裡意料之中的同意了朱鵬的提議,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再這樣耗下去,自己就要先一步崩潰了,越是對蠱神懷有恐懼敬畏,這種心理消耗也就會同比越大。

朱鵬、項燕、瓦骨庫裡還算是滿幸運的,哈德山將軍這段時間正在與另一位汩羅軍閥武裝剛正面,因此他的大營相對來說防守空虛,當然,也會同比更加的森然戒備著。

好在,瓦骨庫裡對於這裡同樣也算是輕車熟路,密林間的營寨,四面都是開闊的罌粟田,在營寨高處有一挺挺重機槍放著,三人是趁著夜色越過崗哨的,非人武者好像挺常見的,但整個汩羅有沒有兩百名都很難說,這還包括著汩羅境內的外國非人境武者。

在潛入的過程中,朱鵬看到了許多扛著槍的少年在吸著濃烈得水煙賭博,對於這些軍閥而言,從剛剛十多歲孩子手裡射出的子彈,與成年戰士手裡射出的子彈,價值是相同的,甚至於十多歲孩子使用槍械射出的子彈更加致命,更加容易被人忽略無防備。

「小心這些小狼崽子,他們的眼裡只有哈德山將軍,他們尊奉哈德山那個傢伙為神明,並認為為將軍戰死後,靈魂可以在英魂殿裡永生。因此,別懷疑這些‘孩子’抱著炸藥往你身上跳的決絕。」日常生活的空洞而無意義,自幼吸食毒品的退行性變化,再加上哈德山將軍從西方世界學到的一些群體性心理暗示,如此種種手段疊加而下,製造出一批批狂信徒真的是不要太容易。

如果生命本身即無期待,更無美好,那麼為一個許諾中的美好世界奉獻自己的生命,就不怎麼需要猶豫了吧?

……

來到一處幽靜清雅的竹樓,當來到這裡時一直強壓著自己的瓦骨庫裡再也壓不住自己的情緒,率先一步衝了進去,朱鵬與項燕緊隨其後,整個竹樓清幽,乾淨,但空無一人,晚風拂動布簾,似野外有山鬼在低語呢喃。

「怎麼會?怎麼會呢?師父,師父他到底哪去了!」雙手抓著頭,瓦骨庫裡似乎就快要瘋了。

「毫無人氣,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項燕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這樣言道。

「蠱神恐怕已經不在這裡很久了,清掃的人員已經開始學會‘聰明’的糊弄事了。」在一些極隱秘的邊邊角角處,發現了一些積塵,之前就已經說過,蠱師通常是非常愛乾淨的,因為蠱蟲是敏感的,也許在餵養蠱蟲的過程中,空氣裡多了些汙濁揚塵,就會引起蠱蟲的死亡或者狂暴。

汩羅蠱神在這個國度神一般的地位,然而打掃他居所的侍者居然開始不盡心竭力了,這就只能說明這裡已經被廢棄很久很久了,久到已經沒人覺得蠱神還會回到這。

「你師父不會已經死了吧?他至少已經一百二三十歲了,即便是外罡強者……再加上他修煉的是汩羅蠱術,這一系能力無論怎麼看都不利於長生吧?」

「如果蠱神已死,哈德山將軍會封鎖訊息完全是說得通的,還有庫裡你也說過,哈德山將軍看不上帕納姆,如果是帕納姆的父親已死,而那個傢伙自身毫無成為新的蠱神蹟象,那麼作為一個私人軍閥,他的確不可能像蠱神還在世時一樣,不計成本的支援蠱師一脈。」項燕,朱鵬各自做出自己的推衍判斷,聽著這兩人的話語,瓦骨庫裡的臉色陰情變化不定,最後他急急往竹樓下走去,朱鵬與項燕對視一眼,一同跟上。

在竹樓的下層,瓦骨庫裡找到了一個黃竹箱,他看到那箱子腳步越來越緩,雙手都開始顫抖,項燕見此幾乎忍不住搶先一步過去開啟黃竹箱,卻被身後側的朱鵬一把按住了。

「都到這了,千萬別急,你知道里面有什麼?更何況刺激得瓦骨庫裡和咱們翻臉,在這裡一樣是極大的麻煩。」蠱師一脈的家醜,帕納姆等人會不會對哈德山將軍明說未必,一旦在這裡打起來,自己和項燕是鐵定的敵人,而蠱神的大弟子瓦骨庫裡卻未必。

瓦骨庫裡走過去,緩緩開啟了那黃竹箱,然後他就愣在那裡了,朱鵬從側面看過去,只見黃竹箱裡有一個黑罈子,有一件被疊放得整整齊齊的黑袈裟。看瓦骨庫裡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罈子上,朱鵬一揚手,金錢劍脫袖而出並且延長,直接將那面黑色袈裟絞掛回來,瓦骨庫裡對此完全沒有反應,這令全神戒備的朱鵬與項燕都暗自舒了口氣。

項燕展開袈裟,沒敢細看,但憑黑籍修煉者的敏感性,他還是迅速得卷好袈裟然後衝身旁的朱鵬點了點頭。

「袈裟到手,無論蠱神到底是死是活都和你我沒關係了,看樣子庫裡還打算在這裡多呆一會,我們就別打擾他了。」這番話朱鵬並沒有小聲,他既是說給項燕聽,也是說給瓦骨庫裡聽的,然後朱鵬與項燕就慢慢退出了竹樓,除了黑天無生經以外,對於蠱神的其它東西他們是不眼饞的,蠱術一道的確有其強悍絕倫處,但如果沒有蠱師高手全心全力的配合,華國的高手根本就玩不好,也沒必要玩這些東西。

半個月後,已經約好了船,馬上就要返回九龍灣了。

這一次汩羅之行談不上順利,但也絕談不上多麼坎坷艱難,畢竟預想中的終極大boss自己掛掉了,以這種任務難度獲得黑天無生經第八篇,被華國武者知道了,真的是人腦袋要搶成狗腦袋的。

黑天無生經第八篇記錄的是一門絕世身法,魔門側獨有的魔蛛系輕功:幽魂九影,這是一套非常不雅觀但非常之好用的絕世身法,至少初學過程中是以四肢著地的,一套充滿野獸流畫風進退攻殺之法。

當然,要保持風度也不是不可以,修煉到一定境界後可以以指風擊地,然後再借力迴旋,只是對於非人境界的武者而言,這種使用方法雖然保持了自身風度,但幽魂九影基本上就沒什麼實用性了,在相對複雜的環境中,同境界高手甚至可以憑藉這套絕世身法,搏殺數名同境界的武者。

今晚就要走了,朱鵬在消化了幽魂九影的內容、關竅、觀想法門之後,打算最後再去華人夜總會,聽小羅唱一曲水調歌頭,人總是喜歡美好的東西的,更何況今日一別之後,應該是永無再見之日了。

「在每一天,我在流連,這心漂泊每朝每夜,多麼想找到願意相隨同伴……」

「多少期望多少夢,皆因心裡多孤寂,即使期望多縹緲,期望已能令我跨進未來。」

「沒有得到我願,尋求得到的怎麼不接受。」

依然是淺醉一生,以小羅這個異族盲女的努力程度,她當然不可能只會翻來覆去的幾首歌而已,然而朱鵬第一次聽到的是這首歌,這最後一次來聽到的依然是這首歌,只能說巧,或者是緣。

端著酒杯,來到女孩一旁閉目聽了一會,汩羅一行,打打殺殺,血雨腥風,雖然已經習慣甚至是享受,但小羅依然是這一次旅行閃耀的亮點,她在這恐怖、詭秘、原始的汩羅,猶如潺潺清泉般乾淨。

「鵬大哥,是你嗎?」

小羅突然截斷歌聲這樣問了一句,朱鵬都愣了一下,因為以小羅沒練過武功的耳力,是不可能聽到自己腳步的,而自己又沒有使用香水的習慣……莫不是汗流得多,體味特別大?

朱鵬下意識地拿衣服聞了聞,的的確確是沒有味道啊!自己都聞不出來,小羅沒可能比自己的嗅覺還靈敏吧?

「不是嗎?抱歉哦客人,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我以為你是我的一個朋友。」盲目的小女孩有些悽苦地笑了一下,莫名的令人觸動。

「呃,工作時間就要努力工作,總分心它顧是不好的。」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朱鵬只好這樣教訓言道。

「鵬大哥,真的是你啊。我,我也不想,但總覺得你還會回來看我的。」

「今晚就要走了。因此過來看看小羅,今天請一天假吧,我去和老闆說,帶你吃一些好吃的,玩一些好玩的,不枉你叫我一聲大哥。」帶小羅出去玩,在老闆那裡倒是很容易就說通了,小羅從業十年來,幾乎就沒請過假,更何況朱鵬出手闊綽豪奢,那位從業久矣的老闆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這位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大爺。

「先生啊,小羅苦命的孩子,難得她這麼惦心一個人,您多多照顧,多多照顧。」老闆不敢拒絕朱鵬,卻似乎起了一些齷齪的聯想,這時候說話居然裡外裡打著些感情牌。

開夜總會的老闆唉,這是多多少少都會沾點黑的職業,不說鐵石心腸也應該是很多事情都見慣了,此時此刻居然為一個孤女頂著風險說好話,這種表現真的是讓朱鵬不得不高看汩羅華商圈子的整體道德素質一眼。

「看小羅懂事可憐,我工作之餘讓她陪我散心而已。就算要下嘴,這樣沒胸沒屁股的小姑娘也不是我的菜,再噁心我讓你老小子好看。」

「那是,那是,先生宅心仁厚,好人有好報啊。」夜總會老闆依然是一臉賤笑,朱鵬一時間都拿這傢伙沒辦法。

小羅雖然是汩羅人,但她自小長在華人圈子裡,幾乎沒見過真正的汩羅,朱鵬自覺有自己在,也沒有誰會不開眼過來惹事,於是就帶著小姑娘在邊境集鎮轉了一圈,轉到一半就後悔了,治安極差的農貿市場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看的,那些小吃朱鵬也根本不敢讓小羅吃,雖然小姑娘挺想吃的,但那衛生條件vs小姑娘的體魄素質,朱鵬挺怕吃完之後,小羅當天晚上就被ko放倒的。

「得了得了,還是在華人商業圈轉一轉就算了。至少不至於什麼東西都不敢吃。」朱鵬又把小羅領回了華人區,還好小羅從善如流,她完全沒什麼主見,在華人區朱鵬找了家沙縣小吃,要了兩份餛飩、兩顆虎皮蛋,兩份蔥油拌麵。

餛飩裡要多多的放醋,蔥油拌麵裡要多多得放辣椒,喝一口酸酸的餛飩湯,吃一大口香辣拌麵,配上一口虎皮蛋,三者交匯在嘴裡混合出絕妙的滋味兒,朱鵬本身就是擅吃會吃的人,經過他的調配,對面的小羅幾乎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一臉滿足。

挑飯館,儘量挑一些招牌比較舊的,能夠立得久,生意做得長,說明裡面的廚子多半是有一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