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凶宅,魔道先賢與殺神計劃

更重要的是,這裡盤踞著長期與政府軍對抗的反政府武裝,多地軍閥組織火拼,每每打得不可開交,造成了許多的死傷混亂,也給各方勢力的軍火商販提供了市場。

總而言之,這裡常年四季如初夏,相對優越的物產,隱秘的叢林,豐富的水網,軟弱的政府軍,混亂的局勢,為許多走私者、僱傭兵、私人軍閥勢力提供了很好的行動渠道。

汩羅政府控制的區域是龍蛇混雜,非常混亂,而這裡則比之更混亂十倍,是徹頭徹尾的弱肉強食,叢林法則。

不過現在,有幾個人乘著船踏上了這片土地。

「想要殺蠱神,我們絕對不能主動去找他,我們主動去找他,就像唐僧去西天取經,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才能面見到佛祖一樣,那個時候我們精力耗盡,他想要讓我們生就生,想要讓我們死就死,我們一點機會都不會有的。」旅館老闆,蠱神昔日的大弟子瓦骨庫裡華語說得非常純熟,看來他想殺自己的師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半個月的準備,背脊上揹著一個沉重的大包裹,也不知道里面裝得都是什麼,他要是能扛個導彈過來,絕對能對蠱神造成足夠的威脅,但看著似乎也不像。

「要殺蠱神,最好讓他放棄自己的勢力優勢來找我們,在他的眼裡我們三個就是他一隻手就能碾死的蟲子,只有讓他耗費心力來找我們,我們再佈置好地利優勢,最後我們三個聯手,才有一定的勝算。」

「蠱神也是老江湖了,要達成那麼多條件讓他過來送死,似乎不大現實吧?」項燕搓了搓鼻子問道。

「正常情況下,這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如果我們殺了他的兒子,再做出潛逃海外之勢,幾乎一生都沒離開過汩羅的蠱神一定會亂了方寸,他會搶在我們逃出汩羅前截下我們……要搶時間,自然就來不及細想和準備,更何況他當時必然是狂怒攻心。」瓦骨庫裡這樣言道,很明顯方方面面都思慮得非常周全了。

「好了,走吧。殺人這種事情,終究是做得要比說得多,另外瓦骨庫裡,蠱神兒子留給你殺,沒問題吧?」伸手,恍若金蛇般充滿靈性的金錢劍自朱鵬的袖口中探出,然後盤附在主人的手臂上。

朱鵬要求瓦骨庫裡殺掉蠱神獨子,是要他交投名狀,不然他和蠱神畢竟是師徒關係,朱鵬與項燕終究無法完全信他。

「……我明白,都走到了這一步,我自然不會再回頭。」因為朱鵬的話語,瓦骨庫裡臉色陰晴變幻,最後他這樣沉聲言道,那滿腔的殺意,在此時此刻已然是決然至極。

與此同時,就在朱鵬、項燕、瓦骨庫裡踏上這片土地的同時。

在這片地域熱帶叢林之中,有一處人工開闢的平地,大樹之上支撐著幾棟精緻的木屋,有一種茂林幽谷、世外桃源之感。

這些木屋的樓梯結構式樣,呈盤旋狀,離著地面足足有兩米,下面是粗大的柱子支撐著,這是非常典型的熱帶建築風格,因為離地面高,防溼熱氣和蛇蟲鼠蟻上湧。

在這些建築的四周,隱隱有氤氳似的霧氣在環繞著,毒蛇在這霧氣當中穿行猶如成了精怪,騰風乘霧一般,地面上樹樁當中不時有毒蠍與蜈蚣在爬行著,這個小村莊看似沒有任務防護,實際上普通人擅入必死,因為這是汩羅最精銳蠱師的培養基地,某種意義上汩羅蠱神的道場。

就在這一片暗藏殺機的世外桃源環境中,一個滿頭白髮,身穿無袖短褂的男子,他抱雙臂於懷中,一身精過陽光充分照射的黑褐皮膚,眼睛爍爍生光,非常的挺拔英俊,此時他正看著木樓前面平坦的廣場上,幾名正在修煉中的蠱師。

這個世界武道昌盛,所謂蠱師其實也是修煉蠱術的武者,在華國也有五毒拳、以毒淬體種種秘傳魔功,只是汩羅走得更加極端,或者是因為人道發展的不昌盛,讓這片地域的人對於大自然、對於熱帶雨林當中遍佈的種種毒物充滿敬畏,自然認為與之結合是晉升突破的捷徑,其實也不能說這種理念就一定是錯的,至少汩羅人真的走出了自己的武道特色。

「你們生在一個好時代,從小吃穿不愁,無需與險惡的環境搏殺死鬥,不用擔心在自己的家裡熟睡,卻被惡獸破窗而入啃咬奪命。拜入了師尊門下,有哈德山將軍為你們提供一切需要的物資,只需靜心修煉就好,在這樣好的環境下,如果你們還修煉不出成績,就該死,就該以自己的血肉回饋蠱神。」白髮短褂的青年男子在一名名正在忍受蠱術淬鍊的蠱師面前走來走去,厲聲言道,蠱神在汩羅有著近乎神一樣的地位,不僅僅因為他是外罡強者而已,更因為這個年代汩羅的人均壽命不到五十年,而蠱神卻已經活了一百多歲了。

悠長的壽命,強大的力量,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神秘手段與奇異事蹟,這樣的人不是神又是什麼?

蠱神是神明,那麼他的兒子自然也就是神之長子,帕納姆今年已經三十多歲,然而因為得了蠱神真傳,生命力強大充沛,看起來就像二十歲出頭一樣,這些年蠱神已經不再親自培養蠱師了,對外宣稱是在閉關潛修更強大的蠱術,但帕納姆心裡清楚,事實並不是那樣。

想到自己遲遲無法精進的實力,想到哈德山將軍對自己越來越不耐煩的模樣,帕納姆的心中充滿了恐懼。他自幼就認為自己是神之長子,獲得蠱神真傳,一路突飛猛進:本命(煉體)、毒元(丹氣)、蠱人(非人)自己一路衝上來都非常順利,並且戰力之強,曾經多次以一人之力敵多名其它國家武者,並戰而勝之。

那個時候帕納姆對自己是充滿自信的,自信自己的確就是神之長子,自己未來一定可以成為新的蠱神。

然而一切的一切在這些年來都產生了變化,父親漸漸開始對自己不聞不問,自身的實力停滯不前,對於哈德山將軍這樣的大軍閥來說,汩羅蠱神才是值得尊敬並與之結交的,而僅僅是一名蠱人,就意義不大了。

閉上眼睛,鎮壓自身燥動的心靈,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白髮青年體內的本命蠱突然傳來預警驚鳴!

(有敵人來了,他們直接突破了霧蠱毒陣!?)

……

如果僅僅只是朱鵬與項燕出現在這裡,在那變幻莫測的霧蠱毒陣面前他們恐怕根本不會出手,而是知難而退的退去,像這種積年累月構建成的防禦陣地,要麼是知道應對法門,要麼是由外罡強者強行以磅礴之力硬性破除,非人境界不知進退的硬闖,是很有可能直接死在裡面的。

但有瓦骨庫裡這個反骨仔在一切就沒有問題了,他當年是蠱神的大弟子,幾乎是當作接班人來培養的,對於這裡相應的種種陣勢變化當然爛熟於心,而蠱神這邊也根本就沒想到他還敢回來。

瓦骨庫裡從自己揹負的包裹裡取出並揮灑大量紅黃色的藥粉,毒霧消融,蠱蟲退散,即便有一些兇性極烈的蛇蠍蠱蟲不肯退去,陡然於林間穿出襲殺,也都被朱鵬的金錢劍、項燕的飛鐮刀迅速斬殺了。

霧蠱毒陣也並沒有多麼漫長,尤其是以三名非人武者的腳程而言。

「瓦骨庫裡,你這個叛徒居然還敢回來?」帕納姆,那名白髮短褂顯露出結實雙臂的青年男子怒聲斥道。

「帕納姆,好久不見,我不過是回來拿回我自己的東西。當然,也要你和那個老東西的命當利息!」再下一刻,帕納姆與瓦骨庫裡同時出手,他們的一支手臂同時異化畸變,最後同時變作一條巨型的黑紅蜈蚣遠遠碰撞到了一起。

華國這個境界的武者雖然稱之為非人,但真的是少有非人到這個地步的,蠱人蠱人,先蠱後人,修煉到這個境界的蠱師,除了一些必要的器官要害外,其它地方已經都填充滿各式各樣的蠱蟲了,看到這兩個傢伙這樣的狀態,朱鵬其實挺好奇他們未來是怎樣做更進一步的突破的,畢竟幾乎連自己的血肉肌體都已經沒有了。

而在這個時候,平地一邊那些正在以蠱蟲劇毒淬鍊身體的精銳蠱師也紛紛散功,抄出大刀片子往這邊跑,想要參戰。

朱鵬摸著自己的良心講,這些毒元/丹氣境界的蠱師,戰鬥力真的是有的,他們身軀強壯、敏捷彪悍,可以口噴劇毒有一定程度的遠端攻擊能力,正常的武功精妙他們是打不過華國的丹氣境武者的,但真的是死斗的話,華國的丹氣境武者十個裡要有七八個莫名其妙的死在這些蠱師手裡,尤其是女性高手,本來正在交手,對方身上突然跳過來一堆蜈蚣、毒蠍,華國的女性高手即便不嚇昏過去也要戰鬥力銳減。

即便是男性高手,一記重拳印在對方胸膛,結果拳頭收回來發現對方沒死,自己拳頭髮黑了……事實而言,除非名門大宗的精銳弟子,不然華國丹氣境武者的普遍素質是剛不過汩羅蠱師的,在漸漸熟悉對方的技能手段後情況會好很多,但同境界情況下依然是七三、八二的勝率提升到六四開而已。

但也沒辦法,汩羅訓練蠱師,從本命/煉體境就開始一地一地的死人,整個汩羅就蠱師這一個特色職業,因此它家大業大死得起,而在華國,即便是魔門也沒有這樣一地一地死人的。

更何況低階盅師精銳化也意義不大,到了蠱人/非人境界,華國武者與汩羅蠱師就開始五五開了,華國非人境界的武者基本上都身經百戰,又勁力外顯擁有各種遠端能力與神異屬性,汩羅蠱人的詭秘手段頂多一開始佔到便宜,只要弄不死對手,越打下去,蠱人這邊的勝算就越低。

總是出奇制勝,等你那邊的「奇」我都見識過了,你還拿什麼制勝?

整個汩羅,僅僅只有一位汩羅蠱神威壓一國,而華國諸宗外罡境界武者接近兩百多位,隨便挑出一個戰鬥力較高的都能和汩羅蠱神五五開,當然,蠱神在汩羅會強一些,但華國過來五位外罡一樣是直接平推,蠱術一道固然有其精妙可取之處,但總體而言依然是偏門左道,若無昇華,永難成為堂皇正道。

朱鵬懶得去欺負一些小毒人,自上方木屋中走出一名循聲而至的壯漢,他在看清情況後周身蠍甲浮出,咆哮一聲猛撲下來,被朱鵬飛身而起橫空一劍截住。據瓦骨庫裡估算,這裡頂多有五位相當於華國非人境界的蠱人,畢竟蠱神不問世事久矣,自己這個大師兄破門而去,僅僅只憑帕納姆所謂神之長子的身份,是壓不住太多人的,事實上整個汩羅蠱術一門也不過九位蠱人,幾乎全部都是蠱神的親傳弟子,與華國那多到有人統計但都沒人記住的非人武者數量根本沒法比。

三打五,朱鵬與項燕都是何等心氣高傲之人,自然無所畏懼,不過片刻的功夫項燕就已然以飛鐮雙刀肆意砍殺光那些精銳蠱師,滿地毒血漫溢侵蝕得地面沙沙作響,如果是丹氣境武者都有可能被直接燻倒,但項燕非人境界,勁力外顯卻是泰然無懼。

另一邊,朱鵬已然與那名蠍子人打了起來,朱鵬修煉殺意勁力加持無影殺腿身法迅快,他揮舞著手中的金錢軟劍幾乎是以各自角度壓制著那名蠍子人打,鋒利無比的金錢劍咔嚓切割在蠍甲蠱衣上爆起大片大片的星火。

黑暗無生經在被朱鵬學習後,漸漸異化,衍生出許多原本沒有的諸多法門變化,只是對面是一個毒人,朱鵬不大敢放手往這傢伙身上盡情施展,因此只是駕馭金錢劍施展劍術刀招。

在攻殺閃躲的過程中,朱鵬背後的木屋突然爆開,竄出一道猶如巨蛇般兇毒猛惡之身影,剎那間,自身陷入被前後夾擊的尷尬狀態中,猛地踏碎腳下木樁,一蛇一蠍兩名蠱人幾乎撞到一起,而在下一刻卻被正下方朱鵬擴散升起的劍光完全籠罩。

看到朱鵬以一敵二,項燕手持飛鐮雙刀剛打算過去幫忙,卻愕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包圍在一片透明而堅韌的蛛絲當中。

「別去管你的同伴,和姐姐好好樂一樂……我保證,讓你死得毫無痛苦。」纖細的手掌上燃燒著邪魅的幽紫煙炎,一位膚白腿長極美極媚的女子走了出來,她出手姿態曼妙猶如輕歌曼舞,或者說,那是一曲毒蛛之舞。

項燕發現自己被困鎖在一片不知何時佈置成的蛛網陣中,自己的對手可以憑藉這些堅韌的蛛網凌空飛舞,身法詭異如鬼如妖,然而自己雖然不至於被束縛住,但一刀揮出,n層蛛線攔截,每一道蛛線宣洩消磨掉的力道都不大,但項燕自己是清楚的,這種狀態下與人戰鬥,自己的出手速度、身法速度都被削弱了至少三層,而體能消耗速度則是平常的五倍以上,這樣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被對面那蛛女的幽紫煙炎消融成一片枯骨。

同時,帶著朱鵬與項燕來到這裡的瓦骨庫裡卻在被帕納姆壓著打,人總是容易高估自己,低估別人一些,瓦骨庫裡當年只看到了帕納姆受到師尊的寵愛,卻沒看到人家也真的是一路突飛猛進的變強,離開近十年之後,瓦骨庫裡依然以過去的眼光看帕納姆,卻沒想到這位神之長子真的在實力上已經超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