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失敗,僅僅只得到一個‘蠱神’的名字。蠱神,敢自號為神的,就算是在汩羅這樣的小地方,至少也該是外罡境界的強者。」
「怎麼,直接回九龍灣?」項燕靠著磚石牆撓撓頭,這裡是一處廢棄的磚石廠,他與朱鵬繞了一圈並沒有直接轉回集鎮,而是打算先在這裡對付一晚上。
「項燕,你那麼喜歡殺人……有沒有想過試試殺外罡?」朱鵬這樣言語一句,如是笑言。
「……你認真的?」
「所謂的汩羅蠱神,左道旁門,固然會有其本身的難纏之處,但真實的四維屬性武功實力上,恐怕是要比華國的正經外罡弱的,只是蠱術詭秘,因此兇名卓著而已。只要用上大威力的火器,再加上你我兩人聯手,未嘗沒有一戰之力。」朱鵬這樣閉著眼睛,其右手五指依次敲打著地面。自己還身負著巫法秘術,哪怕以二階挑戰傳奇三階艱難,卻也未必就沒有得手的可能。
「說這些沒什麼用吧?我們現在連那個蠱神是誰,他在哪裡都不知道。」項燕眼中有血腥陰狠閃爍,明顯動了心。
「我們的確不知道他是誰,但旅館的老闆肯定知道,同樣在汩羅,同樣是玩蠱術的,他會不知道蠱神是誰在哪裡?」就在朱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外面突然隱隱有犬吠之聲傳來。
「怎麼回事,怎麼這樣不依不饒的追捕?黑幫火拼而已,我們又不是在集鎮裡引爆了一顆毒氣彈!」
「如果那位蠱神是外罡境強者,在汩羅這樣的小國,他想要獲得政治權力通吃黑白兩道,並沒有多難,先是黑幫的槍手與炸彈,再然後是白道加派警力追殺,看來黑籍第八篇真的在他手裡,不然他犯不上這樣發力。」腦海中想起那個東東仔死前的話,這些汩羅人已經知道那幅黑袈裟是華國的天龍八部之一,這就好像小國獲得了核彈頭圖紙一樣,真的很有可能以舉國之力守著。
當然,蠱神得到黑籍第八篇後,他應該也沒有說明那是什麼,僅僅只有寥寥幾名親近的人知道,不然,現在天上應該有直升飛機輔助抓捕了。
犬吠之聲越來越近,朱鵬與項燕滿身血腥,這並不是封閉住毛孔斂去自身體味就能瞞得過去的。
「怎麼辦?直接衝殺出去打疼他們讓他們不敢再追,還是直接跑,我的體力還夠爆發兩次,未必耗得過他們的汽油。」項燕從後腰處再次取出飛鐮刀,笑語問道。
「……不能賭了,雖然汩羅的警察很無辜,但我們兩個要是被逮到,恐怕會更無辜,隨你的願,放手開殺吧。」右手抖直金錢劍,左手握著一支手槍,自己與項燕現在都是非人境界,短時間內可以在複雜地形跑贏汽車,但在耐力上這卻是終究不可能超越的,殺潰這裡的警員,殺光警犬,好在汩羅內部軍閥割據、政府力量薄弱舉步維艱,一般而言應該是不敢把壓箱底的軍隊調派過來。
在幾名牽著警犬的精幹警員跑進來時,迎面射向他們的是幾枚或直或曲,高速射殺而來的銅錢幣。
他們身後的一名強壯警員陡然前衝,揮舞雙拳砸開一些,但五名警員依然有兩名被直接射倒。
同時,一聲厲嘯從身旁一側傳來,一身銀白短褂的項燕從牆壁上斜落下來,一雙飛徑直罩向那名強壯的非人境警員,雙方迅速的交手數招,剎那之後項燕就非常噁心的暗罵一句:(媽的,防守側橫練高手,條子裡淨出這樣噁心的玩意。)
還活著的三名警員退開一些,他們掏出槍想要支援射擊,瞬間通知包圍圈四周的其它同僚,逃犯在這裡。
然而朱鵬自遠處接連打出數道銅錢鏢,這一次可沒有非人武者為他們接擋了,那三名警員瞬間被暗器巨大的力道倒釘在牆上,死得不能再死。而那兩條警犬咆哮著撲咬正壓著那名非人警官狂攻的項燕,被項燕異常精湛的腿功踢死,當年這傢伙主修的可是無影殺腿。
「57945,你們那裡發生了什麼情況,為什麼不回答?57945?」
「報告警官,一切正常,剛剛是機械略有些故障。」拿著傳呼器這樣低語兩句,然後朱鵬也不管對面到底信不信,他直接捏碎了傳呼器。
「你們跑不掉的,投降吧,你們是華國武者,我會給你們相對好的嗯。」忍不住痛哼一聲,卻是分神勸降被項燕一腿踹在小腹。不過他說的倒是真心實意的話,汩羅國力衰弱,警務人員往往送到華國培訓深造,這個汩羅的非人境界警官,練的是華國道宗一脈的不滅綿體硬氣功,最擅消磨各種勁力,普通人被項燕的無影殺腿踹上一腳,整個人能直接被踹斷,然而這個傢伙卻僅僅只是悶哼一聲,負了一些輕傷。
不過他的非人境界不滅綿體明顯是吞吃丹藥,以丹藥填充氣海,以犧牲未來潛力為代價強行提升上來的,雖然的確是有了不滅綿體的扛打耐揍之能,但與這套神功相配套的種種打法卻根本施展不出來,只是施展精熟卻也簡陋的鐵臂拳術護住要害,他的雙臂是套了鋼鐵護臂的,不滅綿體對外擅長消磨各種勁力,對內刺激生命力,提升傷勢恢復速度,但道門硬氣功並沒有佛門金鐘罩、金剛不壞神功這些功夫的硬朗程度。
原因卻是因為道家視肉身為渡過人世苦海的寶筏,雖然也有尸解一脈,但卻終究視肉身飛昇、白日霞舉為最高成就,道之一脈是很珍視重視肉身的,也因此他們有點不敢下狠手改造,只敢在原基礎上進行提升、進化。
而佛門一脈視肉身為臭皮囊,他們是敢對自己下死手的,金鐘罩、金剛不壞神功這些功夫修到高深處,非人境界可以硬剛同階武者使用武器,剛猛難御,兇悍異常,成就金身之後哪裡還是人,恍若人形高達。
但硬氣功一旦被人打破,功力一散,臭皮囊還是臭皮囊,因此主修金鐘罩、金剛不壞神功這些功夫的武者,一旦被人破掉硬氣功,基本上就死定了,十個裡要折掉九個。
而道門不滅綿體硬剛弱了一些,卻往往能救人性命,尤其是在這個火器橫行的時代,非人境界的金鐘罩、金剛不壞神功高手,被人當胸來兩槍,直接破功然後就死了,而道門不滅綿體因為消磨勁力,對內強化生命力,往往是致死變重傷,重傷變輕傷,因此一向被視為警界最實用硬氣功,長年佔據硬氣功學習率no.1的位置,讓道門老雜毛賺得盆滿缽足,笑得見牙不見眼。
和尚們看著生氣,眼紅,卻並沒有什麼辦法,這是兩脈修行理念的不同。
朱鵬把玩著手中的金錢劍,他繞著項燕與那名汩羅警員轉了兩圈,然後他於一個剎那突然出手,那柄高速旋動的金錢劍恍若最高檔執行中的電鋸一般橫到那名汩羅警員脖頸上,兩人錯身,一絞而下,血水如泉一般噴出!
「抱歉,我也不想,你們只是被殃及池魚。」撫平手中那顆頭顱未閉上的雙眼,然後朱鵬把他安回到那名警員的無頭屍身上,算是對他剛剛好意的報答。
「幹嘛搶我的獵物,再有五十,不三十招我就能殺了他。」
「省點體力吧,外面還有很多呢。」站起身,盤附在朱鵬右手肘上的金錢劍在滴著血……我喜歡殺人,但我更喜歡殺該殺之人,雖然,這些年不該殺的人我也沒少殺。我意如刀,世人如草,我僅僅只是遵行我的理念。
……
在夜色的掩護下,朱鵬與項燕一同摸出廢棄的磚石廠,汩羅警察搜尋圈排得很大且很開闊,這的確彰顯了他們勢在必得的決心,但力量散開也就不好凝聚了,如果想的話,朱鵬與項燕可以選擇任何一個方向輕易突圍,然而他們卻終究選擇了一點點的絞殺。
非人是不能和汽車比耐久力的,兩人又不熟悉這裡的地形,與其體能耗盡處處被動,不如放手開殺,然後再奪車奔逃。
項燕其實挺不願意和朱鵬打配合的,因為朱鵬抓時機實在抓得太穩太準,以至於明明是他衝上去攻伐對手,結果人頭往往都是朱鵬拿了,那一枚枚銅錢鏢猶如奪命的閻王拜帖一般,悄無聲息的打入人身要害,偏偏朱鵬正面的劍術極為陽剛中正大氣磅礴,一副名門正宗風采。
(老陰比。)項燕暗暗得罵了一句,手上更加了一把力氣,終於,兩人的殺戮還是被察覺了,或者說也沒法不被察覺,中央情報處理那塊發現一片區域接一片區域的失聯,可惜等他們真正反應過來,怒吼著收縮陣形時,他們的死傷已經是異常慘重了。
「混蛋,我要讓你們這兩個混蛋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警務部隊的高手也並不全都是修橫練的,這裡面畢竟還有一個自身契合度的問題,汩羅警方最後剩下的兩名非人境高手,一名周身烈焰環繞身軀高大異常,另一名恍若身罩幽影,揹負著一柄東瀛武士刀,明顯是在某個島國進修獲得的傳承。
「聖象佛門火焰氣功?東瀛影子刀術?有趣,你要哪個?」剩下的警務人員還有二十不到三十餘人,不足為慮,兩名汩羅警方非人境武者,氣焰雖狂,但警方拿丹藥填修為也是出了名的,這兩個傢伙恐怕也是如此。
但當這兩兩結合之時,他們的綜合實力就比較棘手了,在朱鵬估摸著是打是走時,項燕已經狂暴的嘶嚎一聲揮刀撲上,朱鵬見此笑了笑也跟隨撲上。倒不是朱鵬轉性,不再好戰了,而是目前這種烈度等級的戰鬥,多少有點讓他興奮不起來。
就像一個人玩遊戲玩慣了最高檔的大師難度,你突然把遊戲調到老手難度,哪怕人物是新號,沒有原本的積累,但終究覺得不過癮了。當然,打上一場倒也無所謂。
項燕撲向了那名大塊頭,他似乎覺得對方能讓他殺得過癮一些,朱鵬自然被那名矮小的汩羅警官盯上,他們兩人作戰時都要注意從四周射來的冷槍,非人境界的武者只要不是主修橫練,挨一槍就夠受的,因此項燕猛然與那名大塊頭錯身,揮刀衝上四周那些殘餘的警員,打算清乾淨雜兵後再好好享受緊隨身後的美味大餐。
而朱鵬就不能像他那樣選了,因為那名矮小的汩羅警官修煉東瀛影子刀術,同樣也是高敏高攻流的,朱鵬繞著數輛警車轉悠,因為兩人的身法都是極快,因此四周的警員看不清有些不敢開槍,尤其這些老式的汽油警車遭遇槍戰是很容易爆的,這也是朱鵬沒和項燕直接奪一輛警車逃走的原因之一,萬一子彈打油箱上,兩人一起被送上天,不死也要脫層皮。
兩方戰場,最先爆發最酷烈殺意的,不是殺性奇重的項燕,也不是朱鵬,不是那名周身烈火包裹的大塊頭,而是修煉東瀛影子刀術的那名矮小刀手,他挺不像個警察的,拔刀出手的那一刻,極盡酷烈的殺機刀勁四散,勁風吹颳得地面上林葉飄飛,長刀裂空聲猶如鬼哭一般,真的是頗有東瀛劍術高手迎風一刀斬,一往無前分波裂浪的威勢。
(只是,你真的相信自己的刀嗎?)
高手相搏,以目擊目,在那名汩羅刀手爆發自己的最強絕技時,他是殺氣衝宵,毫無畏懼的直視對手雙眼的,然而,他看到的是一雙如魔如神,恍若黑水晶般剔透的雙眼……你真的相信自己的刀嗎?
(我,相信嗎?)前塵往事盡數湧上心頭,當年自己拿起那些來自華國,用於填充氣海的丹藥時,自己其實就已經放下在東瀛苦苦求索的刀了。
(我是一名警察嗎,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一意練武,我要寫報告,要處理同事關係,要討好上司)念頭還沒有轉完,那名汩羅刀手就發現自己的視野抬高,然後墜落下去。
(我這一生,到底都幹了什麼?)
以擴散狀的鮮血為中心,朱鵬踩著那顆落地的頭顱為支點,驟然殺向其它殘餘的警員,到底是小國,哪怕真功夫學到手了,卻只學了技術並沒有學到裡面的道理。
華國道門的仙人拳法,講究的是心靈與肉體的雙重進化,心靈與精神在經過鍛鍊堅韌強壯後,才能負荷更高層次的善惡、對錯、是非。即便是沉浸殺戮的東瀛武道,也講究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一往無前。
很可惜,他都沒有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