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單純是來喝酒的客人,也不會喜歡興高采烈之際,被一群警察闖進來搜身。
「大哥,這樣下去不行啊,就算我們開得起工資,那些婊子也會被其它檔拉走的。」除非是陪兄弟的,地位頗高,不然黑幫一般不會招雞加入,因此絕大部分小姐是流動性的,哪裡的生意好她們去哪裡,人家吃一口青春飯的,你不給人家掙錢的機會,這群沒多少文化的姑娘是真的敢和你魚死網破。
一個兩個可以強迫,但純以暴力肆無忌憚的踐踏行規,反噬之沉重從來沒有哪個黑幫能硬扛住,黑幫的暴力要是真的能超越政府,超越國家,誰腦殘啊還繼續幹黑幫?
「沒關係,前段時間生意那麼好,這段時間低調一些也沒什麼。這些錢拿去,給兄弟們分,那些婊子不是少男人嗎?我們厚土堂缺男人嗎?告訴弟兄們,享受完按規矩給錢,皮肉錢是不能賴的。」推過去一裝滿鈔票的小手提箱,讓阿華拿下去給弟兄們分掉,前段時間廝殺連場,現在犒勞一下弟兄們也是應當的。
厚土堂的弟兄是不怕警察查的,一口咬定了朋友關係,強姦、一夜情,警察也不能怎樣,不像普通客人被嚇唬兩下就招了。
「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我們不能拿自己的錢來維持攤子,要不我們把那個顏童給做了吧。」阿威恨恨地言道,目露兇光。
「別想了,我看過顏童的資料,這傢伙十年來被暗殺了四十多次,人家多數時候連根毛都沒傷到,他要是那麼好殺,早就讓人打了黑槍了。」唐寅坐在辦公桌後,悠然地喝著茶。
「那就按那個老王八蛋說的,天天給他送,這樣至少我們能賺點啊,總比現在這樣生意完全沒得做要好。」阿龍在阿威一旁這樣建言,已經過慣燈紅酒綠的生活,現在眼看著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唐寅這幾個弟兄們都開始心急如焚。
「也不行,按顏童的意思來,他什麼都不做拿走最大份,我們兄弟端點湯喝,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我們厚土堂打透了黑白兩道,他顏大探長再過來坐一坐,我們直接能賺走整個尖沙咀區一半以上的生意,但生意做了,錢大部分進顏童的口袋了,我們無法僱傭小弟,購買槍械,擴充勢力,並且還樹大招風,不僅僅是尖沙咀區的其它道上兄弟容不得我們,有一天上面的英倫人一聲令下,我們就是顏大探長的政績,那才叫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果,天天給他送茶葉,能讓他顏童真的信任我們,把我們當自己人,那也未嘗不可,但從他以往的經歷來看,這個傢伙行事極穩,不該信的人給他多少錢,他都不會信你,我們的錢完全是肉包子打狗,白送的。與其這樣,莫不如傳送給兄弟快活。」唐寅如是淡淡的言道,在他手邊有厚厚得一摞卷宗,上面全是顏童的生平記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哥,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阿龍,你的心亂了。」唐寅突然這樣說了一句,讓阿龍愣了一下。
「大哥,我……」
「當年我們一起出來討生活的時候,一是想自己能混得好,二是想給家鄉寄錢,讓家鄉的爹孃鄉親有口飽飯吃,現在我們做到了嗎?」
「……」
「我們不僅僅做到了,而且郵回去的錢還給村裡鋪了路,建了學校,通了電。我們兄弟當年來九龍灣的時候狗都不理,現在每天晚上陪你睡的都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怎麼?有錢了,富貴了,爽過了,就怕了?」唐寅越是低語,他的眼神越是銳利,阿龍吶吶得不敢再說什麼了,一旁阿威也是類似。
「寂寞了,累了,玩一玩不是問題。問題是別忘了我們兄弟是怎麼爬上來的,你們有多久沒有練槍練拳了?啊?」
「當年我們兄弟一無所有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能不能出頭,你們從來沒懷疑過我能不能帶你們闖出頭,現在我們一身武功,腰纏普通九龍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反而沒有當初的銳氣了?」唐寅話說得有點多,因此他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
「大哥,我們錯了,我這就叫上阿華,和阿龍一起去練槍練拳。大哥說得沒錯,當年我們兄弟一無所有都能一路趟過來,現在這點算什麼。」阿威一把拽起阿龍,轉身走出去,唐寅見此微微得搖搖頭,片刻後,他站起來看著窗外的夜色。
「兄弟一場,同生死容易,共富貴……難啊。」
……
對於顏童的暗手,唐寅當然不是沒有反擊的手段,白道有白道的規矩,黑道有黑道的玩法,派出刀手團去襲擊那些生意最好的檔鋪,打下來搶到的現金,足夠支撐社團運作很久的,撈偏門最大的特點就是現金超多,畢竟不能把這錢存銀行裡。
同時,顏童為了愛惜羽毛,他也不敢真的介入大規模黑幫火拼,真逼急了,死上十幾幾十的警察,也夠他喝一壺的,顏童老謀深算,同歸於盡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因為他是白道,他天然就佔據著上風優勢,換傷兌子這種事,當然不幹。
另一方面,由唐寅出錢,雷洛那方面也加快了自己的進度。
九龍灣大亨周爵士的女兒周雪兒在一天晌午與同學出遊,結果遭遇了外國流氓的調戲,在最關鍵的時候雷洛警長英雄救美,非常惡俗的劇情,但不可否認很好用,為了增加真實度,唐寅還特別僱傭了一位東瀛刀術高手,往雷洛的背脊非要害處狠狠紮了刀,血一下子就擴開了,想泡個合心意的妹子容易嗎?
雷洛這是名副其實的高帥富,名副其實的往上貼血本啊!
因為刀捅在非要害處,因此雷洛恢復得很快,然後就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順利約到了周雪兒,不得不說,周雪兒雖然身出名門,但卻是大家閨秀,清麗美貌,溫婉有禮。
雷洛這樣的小白臉,絕世美男子,唐寅看了都想上他,周雪兒被約出來三次了,居然硬是在其攻勢下紋絲不動。
唐寅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我那一大攤子生意在啃老本唉,你倆這慢慢談上一兩年,我那邊就徹底黃攤子了。
生意冷清,該打的也都打得差不多了,唐寅沒什麼事做,就來到雷洛與周雪兒約會的帝德諾咖啡館喝白水。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不喜歡喝咖啡,好像一看到那些灰樸樸的液體,腦海中就浮出一大堆:貓屎、致癌、損傷神經一系列的名詞,因此每次來咖啡館這一類場所,唐寅喝得從來都是白水。
坐在角落裡看著雷洛泡妞,明明雷洛言語風趣,雙方言談甚歡,但每當雷洛想要更進一步的親近時,周雪兒小臉唰得一下就冷下來,如此幾輪,雷洛連人家的小手都沒能碰到,好在他是泡妞達人,每一次都能順勢轉移話題不著痕跡的圓回場面。
一會後,雷洛目光掃視看到了唐寅,唐寅舉杯向他示意,雷洛在對周雪兒說了什麼後,起身向他這邊走來。
「我靠,我就沒遇到過這麼難對付的。我懷疑她是不是精神分裂,明明感覺她好像對我有很有好感了,但只要我一想碰她,翻臉比翻書還快。」揉著太陽穴,坐到唐寅的身旁,泡妞,尤其是泡極品妞也是件腦力加體力活,對於每一句話,表情,儀態,這些都是要思慮然後表現出來的,其過程中的難度完全不亞於武道高手過招。
「你走過來,她連回頭看你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這樣你說她看上你了?這個周雪兒不會是喜歡女人吧?我看到你我都想上你,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我靠,我拿你當兄弟,你他媽想睡我?」
「開玩笑,開玩笑的。」揮揮手臂,安撫一臉驚恐表情的雷洛。兩人不著調的笑語一陣,然後精神獲得舒緩的雷洛又整理一下頭髮,再一次上戰場。
周雪兒這一關是必須要攻下來的,九龍灣能幹肯拼命的警員多了,如果沒有周爵士的支援與提攜,雷洛再如何有勇有謀精明幹練,他該爬不上去還是爬不上去。至少,短時間內很難爬上去。
溫水喝光,覺得今天一樣沒什麼進展,然後唐寅搖著頭向外面走去,這處咖啡館極為高檔,紅毯鋪地,四周有古典樂團伴奏,哪怕在寸土寸金的九龍灣,其佔地也頗具規模,當然,其價位也很對得起它的規模。
唐寅準備離去時,迎面走過來一群男子,不能說他們身上的服飾不夠高檔得體,但他們身上的那種氣質卻太過粗獷狂野了,給人的感覺就像從未受過教育,一種未開化的感覺。
雙方錯身而過,唐寅微微皺眉,當走到走廊處的花盆時,唐寅突然走過去伸手剝開那繁盛的綠葉,然後他在花盆裡面看到了一支支長短不一的槍。
「不是吧!?」緩緩回頭,在這個時候咖啡館內的槍聲響起,唐寅可以聽出來,這一次和自己安排的那一次,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九龍灣甚至是大陸人,他們是外籍僱傭兵!)
不同於局勢穩定的華國、九龍灣,汨羅、聖象和南鄭這些周邊國家還在長年的戰亂中,許多兒童從小就沒有書讀,以各種武器為玩具,無人管束,無人教化,在這種環境下文明世界的人也會漸漸退化,或者可以給他們一個比較貼切的形容:獸兵,這和以保家衛國為信念的軍人完全不是一回事,為了自身的利益,他們或者說它們敢於踐踏這世間的一切規則。
當唐寅提出花盆裡的槍返身衝回去的時候,咖啡館內已然是滿地腥紅,一方面是咖啡館本身的警務人員,另一方面這些外籍僱傭兵一拿出槍,咖啡館裡許多客人是習過武的,許多身手不弱的甚至往這邊撲殺,然而這些外籍僱傭兵一點都不手軟,任何人對他們造成威脅殺無赦,一群槍法精湛的老兵組成槍陣,別說普通武人,非人境的武者也只能拉開距離暫避鋒芒。
砰砰砰砰砰!
唐寅躍出拐道,手持兩支槍陡然出手,那些外籍僱傭兵似乎沒想到身後會有人在這個時候殺出來,畢竟正常人聽到這邊的槍聲陣勢,正常反應應該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吧?
唐寅也是練過一段時間槍法的,大概八位外籍僱傭兵直接就被點到兩位,一傷一死,同時咖啡館屋內也有槍聲響起,應該是雷洛的槍,畢竟是精英的警官,第一時間的應變與自保能力無疑非常之強。
那些外籍僱傭兵擴散開來,幾乎都不用交流,自然就分出兩個人來射殺唐寅,比拼武功唐寅自負可以同時格殺他們兩個,但戰鬥一旦加上槍這玩意,其兇險度就數倍的上升,舉著突擊步槍子彈突突,連持槍主人自己都不知道具體往哪射的,這種情況下丹氣境武者有激必應的能力無效,一旦被子彈打中要害,即便不死也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
唐寅在打光雙手手槍裡的子彈後,他一個飛猿樁的身法向一側躍躲,那兩名外籍僱傭兵奔跑過來追殺,而剩下的人則繼續尋找、狙殺自己的任務目標。
兩名外籍僱傭兵來到走廊,卻已然不見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這兩人在這一刻幾乎本能地舉槍向自己斜上方指去,武道世界會玩這手的人太多了,但也的確好用,唐寅陡然竄出,他十指扳著牆壁浮雕以雙腿瞬間踢飛兩名僱傭兵手中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