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舊日支配者,瘋狂

「來不及了,等你們打贏,那頭上古邪物早就破封而出了。與其如此,不如一起埋在這裡……」朱鵬的眼中似是閃爍著瘋狂之色,越發賣力地催動地震術。地震術這種型別的法術如果在地面上施展,幾位傳奇大法師聯手也未必比得上自然之威,但如果在地下施展,除非是被特別加固過的地域,不然基本上都可以起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索多,我們要死在這裡了嗎?我……我有點怕。)艾彌雅咬著嘴唇,直到此刻她都守衛在朱鵬身側防備其它人阻止自己男人施法。

她的腦海裡不是沒閃過猛地回身給索多一劍,然後自己逃掉的想法,但全部都被艾彌雅按死。

四面的石頭漸漸開始密集如雨般砸落下來,一塊巨大的山岩掉落,轟然砸在血色大章魚的身上,屬性並不剋制,但因為巨大的當量殺傷效果相當的拔群,即便是它身後的石像也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一圈血光,穩固著震盪。

然而,建設防禦怎麼可能比破壞攻伐更容易,更何況此時它完全無法施法,僅僅是在以散溢的力量壓制。

(死什麼。搏一把未必會死,不搏就死定了。打一個召喚物都這樣艱難吃力,你指望憑他們能打贏上古邪神?一會你去那塊石坑裡縮住身體,我們的儲物袋裡有製氧劑,有食物與飲水,即便被活埋在這裡,只要當時不死,我一樣帶你爬出去。現在,守住我。)進一步加大魔力輸出,朱鵬甚至將自己一部分體能與生命力都投入運作中的地震法術,這個時候米修斯與貝拉已經是瘋狂的往回跑要攻擊朱鵬以打斷這個瘋子施法了。

然而混亂自古出逗逼,不僅僅是那頭重傷的血色大章魚依然在糾纏著他們,就連月禪、娜莎、威德魯也在亂打一氣。

大地開裂,寸寸蔓延,幽幽的地火熾芒甚至都散射上來,伴隨著朱鵬單手向前推送,以邪惡祭壇龜裂石像為中心,大地震盪得越見劇烈。

(住手!瀆神者。)

伴隨著這一聲來自心底的低語,一股詭異的波動以石像為中心擴散開來,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都似乎變成灰白色,時間靜止。

於這黑白色的單調世界中,自龜裂石像當中走出一名背後舒展著殘破蝠翼,類似於章魚般多觸角頭顱,穿著著黃衣長袍的高瘦存在,它身上的黃衣似是這個被黑白統治單調世界的唯一色澤。

(瀆神者,跪下,臣服於我,我將免除你身上沉重的孽。)伴隨著高瘦存在的靠近與低語,朱鵬的心中有近乎瘋狂的負面情緒湧現咆哮,其中最為強烈的即是恐懼感,如果是普通人,僅僅只是這一下子就直接被嚇死了。

與受術者心底湧出巨大恐懼感相應的,是高瘦存在周身的安寧氣息,似乎只要常服於它的腳下,就可以遠離恐懼,遠離如海潮般洶湧的負面情緒。

然而在高瘦存在……或者說舊日支配者的壓迫下,周身湧出汗水的朱鵬卻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冒出奇異的光。

「總算,把你個王八蛋逼出來了!很抱歉,如果是其它負面情緒,這種強度,我今天可能真的就跪在這了。但是恐懼……這是我多年以來一直注視與對抗的,道家,追求的理想本身即是直面亙古至今的最大絕望,順生成人,逆天成仙,相形之下,你差得太多了!」猛然掙脫開黑白世界的束縛,朱鵬身形前衝,腿上的闇火獠牙突然落在他手中反握,一式猶如弦月般的斜斬劈殺,朱鵬與舊日支配者於黑白靜寂世界錯身而過,下一刻,一道傾斜的暗紅劍痕在同一時間出現在高瘦存在的身軀上。

(道家……那是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暗紅色的劍痕於一瞬間光芒大盛,在這意志凝聚的劍壓撕裂下,高瘦存在的身軀寸寸崩解,最終化為飛灰。

「擊殺古神舊日支配者!……」

「抽取目標靈魂能量!……你獲得了619000點殺戮經驗!……」

「目標擁有神性力量!……」

「抽取目標神性力量!……你獲得了5點神性值!……」

「目標擁有神性力量!……」

「抽取目標神性力量!……你獲得了2點神性值!……」

「神性值:28+7,神性值突破30點,由微弱神性提升為弱等神性,【弱等神性】——全屬性+2!」(提升【中等神性】需要100點。)

心念交鋒,勝敗生死僅僅只有一瞬而已,黑白世界瞬間崩解,現實世界,那腥紅色巨大章魚背後,原本冒著詭異血芒的石像突然間光華潰散,而那頭原本瘋狂揮舞大量觸手,奮戰不休的大章魚,在片刻的懵逼後,以觸手撫動一片自己受到砸傷的傷口。

下一刻它直接潛回深池當中不知遊向何方,在這個時候石窟內原本腥紅如血般的滿溢液體,此時此刻都變回最普通的地下水狀態,居然還頗為清亮。

「索多,你怎麼了?索多!」艾彌雅一把抱住在自己背後原本好端端的男子,這個時候本來往朱鵬身邊衝的米修斯與貝拉也放緩速度,因為朱鵬已經停止地震術使用。

「……抱歉,剛剛被混亂力場控制住心神,給各位添了麻煩了。」以手掌按住胸膛略做喘息,聽朱鵬這樣解釋,米修斯與貝拉對視一眼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現在月禪、娜莎、威德魯三個傢伙還在打著呢,相形之下索多能夠自己咬牙硬扛過來,已是不易。

「艾彌雅照顧好索多,我去把那三個傢伙分開。」米修斯這樣言道,同時向依然在混戰中的三人竄去。

「索多,沒事吧?剛剛那籠罩在這裡的混亂力場的確是很厲害,連我都受到影響。」說著,貝拉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枚以獸皮反覆包住的樹種,然後她伸手將之遞送到朱鵬的面前。

看著眼前這顆隱隱透出能量光暈,品相明顯不俗的德魯伊聖藥,朱鵬一時間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

「這裡鎮壓的邪物,應該也是到了筋疲力盡的邊緣,如果金剛長老能夠再撐一下,也許輸的就不會是大金剛宗了。」米修斯為整件事做了最後的蓋棺論定,他推衍是朱鵬強行掙脫開上古邪物的心靈控制,以至於法術反噬消耗掉了上古邪物的最後一點氣血。

他的這個推測雖然僅僅只是推衍,但其實與事實也真的是差距不大,其中唯一的問題是,地震術是由朱鵬主觀施展的,舊日支配者是以最後的力量想要控制住他終止地震術,結果被心性剛強無缺兼早有準備的朱鵬於正面一刀斬了。

道門千古以來,無數先賢前仆後繼的追尋長生之門,猶如人行於漫漫長夜,永無曙光,本身就是以最大的努力卻做最絕望的事,因此舊日支配者以恐懼與絕望去壓制朱鵬,真的是撞在槍口上了,朱鵬自幼以來經受的訓練,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用來對抗這種恐懼絕望感的。

將那座已然大片龜裂的石像打碎,在這裡面封印的是一支枯敗乾癟的手掌,米修斯將之封印起來送給貝拉,貝拉尋思尋思,最終還是咬牙接受了。

這樣的東西即代表著巨大的麻煩,但也代表著巨大的利益,一旦解析,天知道能夠從中得到什麼,因此銳氣十足的貝拉真的是無法拒絕,相形之下,米修斯只想和自己媳婦,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過完下半輩子,他對那枯掌當中隱藏著什麼秘密與力量都提不起興趣,只是畏懼這玩意意味著的麻煩。

處理完呼嘯峽谷大金剛宗的上古邪物事件後,一行人逆向鑽出,並沒有直接乘巨鷹返程,而是升起篝火打算宿營一晚稍作休息後再走。

在這個過程中,貝拉和她侄女娜莎看朱鵬的眼神,就像飢渴的母狼,然而艾彌雅就像一頭護食的小狗一樣寸步不離自己男人,讓兩名口水滴答的德魯伊始終找不到機會,徒呼奈何。

當天夜裡,朱鵬正在自己帳篷裡翻著法術書,艾彌雅在他身旁的吊床上昏沉睡去,這一次的冒險任務,對於艾彌雅而言實在太難了,哪怕一路以來僅僅只是打輔助,對於她而言也是心神消耗巨大,在這個時候,帳篷外突然有一個人影趨近。

「索多師兄,方便我進來嗎?」

「月禪?進來吧,我還沒有睡。」站起來,給艾彌雅蓋蓋被子,遮掩住女孩暴露出來的粉腿玉臂,然後朱鵬這樣言道。

接著,相貌清秀的小和尚月禪抱著一個石盒走入進來,相比在石窟當中的渾渾噩噩絕望癲狂,此時此刻的月禪身上透出一股安寧平和的氣息,頗有些大徹大悟,萬事看開的意味。

「師兄,我決定從今夜開始出去苦行,有些東西不便隨身攜帶,想要託付給您。」說著,月禪小和尚將懷中抱著的石盒推到朱鵬面前,然後他雙手合實彎腰施禮。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東西應該是大金剛宗很重要的傳承之物吧?你把它交到我手上?」朱鵬進入過月禪的意識海將其救醒,他知道眼前這小傢伙之所以會被一路追殺,似乎就與這石盒當中的東西關係不淺,它的價值應該是很不低的。

「金剛宗傳承至今,靠的是人,而不是一件物品,日後月禪若是能夠學成,就會向您請還這件金剛令,若是月禪死了,這件東西落在您手上總比落在其它人手上要好。」生死,淡然事,要麼成功,要麼死在前往成功的道路上,在此時此刻的月禪身上,朱鵬隱約看到一股不遜於道心的佛門禪意,哪怕從來都不喜歡佛門,但朱鵬卻不會看低對方,而今日眼前的月禪,已然多少有些禪宗大誓願的影子。

「……你是要重建大金剛宗?」

「那裡是月禪的家,月禪還沒有死,自然沒有不要自己家的道理。」清秀小和尚雙手合實,卻是真的應下。

「……你等等,我給你拿點東西。」沉默片刻,然後朱鵬走到帳篷一側,他拿出紙筆,一氣呵成的唰唰寫畫出數張拳譜。

朱鵬平生不喜歡欠人人情,因此他將自己記憶當中的一套佛門拳譜寫出來,希望能對月禪略有助益,在動盪歲月苦行,聽到的、見到的、經歷的,一定比在平常歲月裡多得多,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即是修行上的助力,也可能轉化為修行上魔障。資糧當然是好東西,但吃得太多也可能將人脹死。

「這是我當年冒險過程中,從一處地下遺蹟當中找到的武僧拳法,你選其中合用的用,不合用的就捨棄掉。‘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以這一句偈語,祝你我共勉吧。」

午夜之後,月禪小和尚身無長物,他僅披一身僧衣飄然遠去,明月為伴。